第31章 境外势力
直播结束后第二天，林绝尘去了城北打过滤桩。
秦冰调来的昆仑玉和铜钉当天中午就送到了北城大厦楼下。龙组的人在地上钻了三个孔，每个孔深十米，直通地脉支流。林绝尘把三根铜钉分别打入三个孔中，铜钉之间用昆仑玉粉末填充，形成一道过滤层。
三根铜钉上的三笔符同时亮起，金光顺地脉支流蔓延。从城北主脉流向城西的地气经过过滤层时，暗红色的深渊信号被金光裹住、碾碎、净化，剩下的地气变得清澈干净。
林绝尘蹲在最后一个孔旁边，掌心按在地面上感知了十分钟。支流通道里的暗红色光已经消失了，流速恢复正常。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成了。深渊信号进不了城西。”
秦冰在旁边记录数据。“三根桩的寿命多长？”
“三年。三年之后需要重新打。到时候我应该到元婴了，可以布更持久的阵。”
秦冰合上笔记本，看着他。“你昨晚渡劫的视频，境外有人在传。”
林绝尘转头看她。
“龙组的信息部门监测到，YouTube上有一条你的渡劫视频，播放量过了五千万。评论区里有人用英文、日文、泰文在讨论。最活跃的是两个账号，一个来自日本，一个来自马来西亚。日本那个账号自称是‘高天原研究会’的成员，马来西亚那个账号跟宋猜之前的佛牌店有关联。”
“高天原研究会？”
“日本的一个民间组织，表面上研究神道教和日本神话，实际上是一个修士社团。成员大多是日本古流武术的传人，也有一部分阴阳师的后裔。他们在富士山脚下有一个据点，据说供着三件神器。”
林绝尘把最后一根铜钉按实，站起来。“三件神器？真的假的？”
“龙组的情报说，其中两件是仿品，但有一件可能是真的。一把剑，叫天丛云。日本神话里草薙剑的原型。龙组判断，那把剑至少有千年以上的灵力积淀。”
林绝尘沉默了一拍。“他们看我的渡劫视频干什么？”
“高天原研究会一直在找增强灵力的方法。日本本土的灵气比中国稀薄，他们的修士修为普遍偏低。你渡劫的视频里金光强度比正常金丹后期修士高了五倍，他们想知道原因。”
秦冰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翻译好的评论。日本账号的评论写着：这个中国道士的金光纯度极高，远超日本任何一位现役阴阳师。他的修炼方法可能来自昆仑。如果能得到他的方法，高天原的研究可以突破瓶颈。
林绝尘把平板还给她。“让他们研究。研究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秦冰的声音沉了一点，“今天早上，龙组在城西机场的入境记录里发现了一个名字。佐藤正男，日本籍，三十八岁。他的职业填的是‘文化研究者’，但龙组的情报库里，这个人是高天原研究会的执行理事，修为至少金丹中期。他昨天从东京飞北京，今天早上转机到了城西。”
林绝尘的手指停了一拍。
“人到城西了？”
“到了。住在城西凯悦酒店。他入境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城西老街转了一圈。监控拍到他站在老槐树下面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他去了白素素拍广告的文化广场。”
林绝尘把帆布包背好，往车的方向走。秦冰跟在后面。
“佐藤正男的目标可能是白素素。白素素昨天直播暴露了狐妖身份，高天原研究会一直对狐族感兴趣。日本神话里的稻荷神就是狐神。他们可能想从白素素身上获取狐族的修炼方法。”
林绝尘上车，发动引擎。“白素素现在在哪？”
“公司。唐小糖说她今天没有通告，在办公室。”
车子往城西开。路上，林绝尘给白素素打了一个电话。
“佐藤正男到城西了。高天原研究会的人，金丹中期。他今天去了老街和文化广场，可能是冲你来的。”
白素素的声音很稳。“稻荷神。我知道他们。高天原研究会这三十年一直在找狐族的踪迹。他们以为狐族是日本神话里的稻荷神后裔，想从狐族身上找到神道教的源头。”
“你见过他们的人？”
“没有。但狐族长老会传过消息，说高天原研究会曾经派人去昆仑山脚找过狐族的祖地。被长老会挡回去了。他们不死心，一直在找。”
林绝尘的车驶入城西主干道。“你在公司别动。我十五分钟到。”
挂了电话，他踩下油门。车子穿过城西的街道，停在晴空传媒楼下。他快步上楼，推开办公室的门。白素素站在窗前，手里攥着手机。唐小糖在电脑前查佐藤正男的资料，苏晚晴在旁边看。
林绝尘走到白素素面前。“佐藤正男在酒店。他今天下午可能会来公司找你。”
白素素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先谈。谈不拢再动手。”
苏晚晴走过来。“谈什么？他是来偷东西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他要的是狐族的修炼方法。狐族的方法他拿不走，但他可能带着别的东西。比如交换条件。日本高天原研究会手里有大量关于昆仑的古代文献，是唐朝时期日本遣唐使带回去的。那些文献里有一部分跟昆仑墟有关，三百年前昆仑墟封山的时候丢了一批典籍。可能在日本的那些文献里。”
白素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龙组情报库里查到的。李默今天早上给我发了一份资料。高天原研究会的藏书楼里，有一套十二卷的《昆仑秘录》，是唐代抄本。国内已经失传了。那套书里记载了昆仑墟的封印术。如果佐藤正男拿那套书来换狐族的方法，你换不换？”
白素素沉默了几秒。“换。但我要先看书。万一书是假的，或者内容不全，我不换。”
“所以我说先谈。”
下午两点，佐藤正男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四十岁上下，瘦高个，穿一件深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他的中文很流利，站在晴空传媒前台，鞠了一躬，递上一张名片。
唐小糖把他领进会议室。林绝尘、白素素、苏晚晴坐在会议桌一侧。佐藤正男坐在对面，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本线装古籍的复印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昆仑秘录》第三卷的复印件。原本在日本。我想用这套书的全本，换白素素小姐的狐族修炼法。”
白素素拿起复印件翻了两页。她的琥珀色眼睛微微收缩，然后放下复印件，看着佐藤正男。
“第三卷是真的。但全书十二卷，你只带了第三卷。剩下的呢？”
佐藤正男笑了笑。“剩下的在日本。你答应交换，我让人寄过来。”
“我要先看全本。万一后面几卷是假的呢？”
“白小姐，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高天原研究会掌握着《昆仑秘录》的全本，而狐族的修炼方法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不换，那套书就永远留在日本。”
白素素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站起来。
“不换。”
佐藤正男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换。那套书是唐代抄本，留在日本也是留在海外。但狐族的修炼方法给了你们，你们会用来做什么？高天原研究会找狐族的方法，无非是想增强灵力。你们增强灵力之后，下一步是干什么？去昆仑找封印？”
佐藤正男的脸色变了一拍。
白素素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你们高天原研究会三十年前就开始找狐族。你们以为狐族是稻荷神的后裔，想从狐族身上找到神道教的源头。但你们找不到狐族的祖地，就来城西找我。你们想要狐族的方法，拿回去跟你们的天丛云剑配合，打开富士山下面的封印。对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佐藤正男摘下金丝眼镜，用布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他的表情比刚才冷了一截。
“白小姐知道得不少。”
“我是狐妖。三百年前我在昆仑山脚，见过你们高天原的祖师。他当年去昆仑找狐族，被长老会挡回去了。三百年后你们还不死心。”
佐藤正男把眼镜戴好，站起来，拿起公文包。“那套书，你们不要了？”
白素素没有回答。林绝尘站起来，走到佐藤正男面前。
“书我们不要。但你可以带一句话回东京。告诉高天原研究会，昆仑墟的事，中国这边有人管。他们想动狐族，想动昆仑，先过我这关。”
佐藤正男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压抑的冷意。
“绝尘道长，你的金光很强。但高天原研究会不是南洋降头师。我们有千年的传承，有真正的神器。你拦不住我们。”
他拿起公文包，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白素素。
“白小姐，那套书在东京。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取。但我不保证书能留多久。”
他推开门，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唐小糖从门外探进头来。“他走了。上车了。往凯悦酒店方向。”
林绝尘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佐藤正男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子驶入城西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白素素走到他旁边。“他会再来。”
“我知道。”
“那套书怎么办？”
林绝尘看着窗外。城西的下午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佐藤正男的车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的话还留在空气里。高天原研究会，千年传承，真正的神器。
他掏出手机，给李默发了一条消息：高天原研究会的人到城西了。目标狐族。另外，日本有一套《昆仑秘录》唐代抄本，十二卷。龙组能不能通过外交渠道谈回购？
李默秒回：书的事我报上去。高天原研究会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绝尘打了四个字：先礼后兵。
他收起手机，转身看着白素素。“你姑妈那边，先放一放。佐藤正男比狐族长老更急。他今天没拿到东西，接下来会换别的方式。可能是偷，可能是抢，可能是从狐族长老那边下手。”
白素素看着他。“你担心他去找我姑妈？”
“你姑妈对你不满，佐藤正男如果找到她，提出交换条件，她可能会把狐族的修炼方法卖给高天原。”
白素素的脸色变了一瞬。“我姑妈不会。”
“你确定？”
白素素沉默了一拍。“我去找她。今晚就去。”
林绝尘看着她。“我陪你去。”
白素素摇了摇头。“狐族的事，得用狐族的方式解决。你去了，她更不会松口。我一个人去。”
林绝尘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白素素拿起外套，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林绝尘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绝尘，谢谢你。”
“谢什么？”
“三百年前你在昆仑山脚看了我一眼。三百年后你还愿意站在我这边。”
她推开门，走了。
林绝尘站在窗前，看着白素素的身影出现在楼下，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往城西老城区的方向开，消失在街角。
他转过身。苏晚晴站在会议桌旁边，手里拿着佐藤正男留下的那张《昆仑秘录》第三卷复印件。
“这本书是真的？”
“看起来是真的。唐代抄本的特征都对。但只有一本，看不出全貌。”
苏晚晴把复印件放下来。“高天原研究会手里有全本。如果他们拿全本跟狐族长老换修炼方法，白素素会很被动。”
“所以白素素今晚去找她姑妈。她要抢在佐藤正男之前把姑妈稳住。”
苏晚晴走到他面前。“如果稳不住呢？”
林绝尘看着窗外。城西的下午正在往傍晚走，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一片橘红。远处城西老街的方向，老槐树的树冠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稳不住就打。”
他掏出手机，给秦冰发了一条消息：盯住佐藤正男。他今晚可能会出酒店。如果有动作，立刻告诉我。
秦冰秒回：收到。龙组已经在他酒店房间外面布了人。
林绝尘收起手机，在椅子上坐下来。唐小糖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嘴里叼着吸管。
“道长，白素素姐走了？”
“走了。”
“她今晚还回来吗？”
“不知道。”
唐小糖把奶茶放下来，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她看了一眼热搜榜，然后转头看着林绝尘。
“道长，热搜上多了一条。词条是‘日本阴阳师现身城西’。有人拍了佐藤正男从我们公司出去的照片，发到了网上。评论区在猜他是谁。”
林绝尘接过平板看了一眼。照片拍得很清楚，佐藤正男的侧脸被拍到了。评论区有人认出了他西装胸口的徽章，是日本高天原研究会的标志。
他把平板还给唐小糖。“不用管。让他曝光。曝光越多，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城西的傍晚来得很快，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城西老街的方向，铜钉的暖光在暮色中开始显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洛璃的对话框。还是空的。红色的感叹号还在。
他收起手机，转身看着办公室里的人。
“今晚都早点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苏晚晴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唐小糖收拾了桌上的设备。孙小雨从角落里站起来，把书合上。
林绝尘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城西老街的方向，有一盏灯在巷子深处亮着。那是白素素井口的位置。灯下面，地脉交汇点里，四道力量压着的深渊裂缝安安静静。
但裂缝深处，那只巨大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它留了一条缝，看着外面。
看着城西。
看着林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