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在矿洞里待了三天。
他每天只吃两颗凝气丹,喝溪水,其余时间都在运转功法。排斥期的力量在体内翻涌,每一次运转都是一场搏斗。筑基期的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试图冲破某个瓶颈,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回去。
面板没有反应。
【掠夺面板:排斥期中,禁止使用】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面板关掉,继续运转功法。
第四天,排斥感稍微弱了一些。灵气在丹田里沉淀,变成真正的修为。但还不够,面板还是灰的。
他需要等。
第五天,他决定出去看看。
血煞宗外门,沈渊的洞府位于西坡尽头,一片低矮的石屋中最偏僻的一处。洞口被杂草遮住了大半,门上的符纸已经泛黄,看起来至少半年没人住过。
这正是沈渊想要的效果。
执事带着两个弟子来到洞府门前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就是这里。"执事指着那扇破木门。"沈渊的住处。"
旁边的弟子点点头,翻开手里的名册:"沈渊,炼气期三层,外门弟子,资质丁等。三个月前因炼丹失败被废去籍,之后一直住在西坡。"
"炼丹失败?"执事皱眉。"一个废物,能破坏筑基期长老设下的阵法?"
"也许他有什么外援。"另一个弟子说。"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废物。"
执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木门。
"有人吗?"
没有回答。
他又敲了三下,声音更重。"我是执事堂的。开门。"
还是没回答。
执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侧耳听了听,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进去。"他说。
旁边的弟子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执事抬手推开了那扇破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洞府里面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桌案上,灯火微弱。沈渊盘腿坐在角落里,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执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沈渊。"他说。"你师尊失踪了。"
沈渊睁开眼睛,缓缓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落在执事身上,又移开,落在桌上的油灯上。
"师尊失踪了。"执事重复了一遍。"执事堂正在调查。我问你几个问题。"
沈渊没说话。
"你去过宗主峰吗?"
沈渊摇了摇头。
"昨天下午,有人看见你往西坡方向走。你知道宗主峰在哪里吗?"
沈渊又摇了摇头。
执事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师尊是个筑基期长老,"执事说,"他设下的阵法,连炼气期巅峰的弟子都进不去。你只是一个炼气期三层的废物,凭什么能破坏阵法,还能杀了他?"
沈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他说。"我就是个废物。"
"废物?"执事冷笑。"废物能破坏筑基期阵法?废物能杀掉筑基期长老?"
"不是废物。"沈渊说。"是意外。"
"意外?"
"我不知道。"沈渊抬起头,"我只是去柴房找干柴,不小心看到了宗主峰的方向。然后我就回来了。"
执事盯着他,没有说话。
旁边的两个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柴房?"执事说。"你被废了籍,连外门集市都进不去,还去柴房找干柴?"
沈渊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我忘了。"他说。"我确实被废了籍。但我还是想修炼。所以我去后山捡柴火,想换几块灵石买丹药。"
"后山?"执事追问。"后山在哪里?"
"就在宗门后面。"沈渊说,"离这里不到一里。"
执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
"搜索。"他说。
两个弟子开始在洞府里翻找。桌子底下,床铺下面,墙角后面。他们翻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沈渊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执事走到桌案前,拿起那盏油灯看了看。灯芯已经燃尽了,油也干了。
"你几天没点灯了?"他问。
"很久了。"沈渊说。"炼丹失败之后,我就没怎么出门了。"
执事把油灯放回桌上,转身看着沈渊。
"你确定你没有去过宗主峰?"
"确定。"
"你确定你没有见过你师尊?"
"确定。"
执事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解释一下,"他说,"你师尊的洞府里,为什么会有你的气息?"
沈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什么气息?"
"血煞宗的弟子,进入宗主峰洞府,会在阵法上留下气息。"执事说,"你的气息,就留在阵法的节点上。"
沈渊沉默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松开。
"我不懂。"他说。"我一个炼气期三层的废物,怎么可能进入宗主峰?"
"那你的气息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不知道。"沈渊说,"也许是有人栽赃我。"
"栽赃?"执事笑了。"谁有那个闲工夫栽赃你?你一个废物,值得人花心思陷害你?"
沈渊没说话。
执事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沈渊,"他低声说,"你师尊是筑基期长老,他的死,牵扯很大。如果你说实话,我可以帮你求情。如果你说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沈渊抬起头,看着执事。
"我没有说谎。"他说。"我真的不知道师尊去了哪里。"
执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退后一步。
"搜完了?"他问。
"没有了。"一个弟子说。"只有几块下品灵石,一本基础功法,还有一张引火符。"
引火符。
沈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执事听到了。
"引火符?"他问。"你带着引火符干什么?"
"炼丹。"沈渊说。"我以前学过一点炼丹术。虽然失败了,但符箓我还是会用的。"
"学炼丹?"执事冷笑。"你一个炼气期三层的废物,学什么炼丹?"
"我想变强。"沈渊说。"我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执事盯着他看了很久。
"变强?"他说。"你有这个想法,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又怎样?"沈渊说,"您会帮我?"
执事没说话。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在洞府里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他说。"否则,后果自负。"
"是。"沈渊说。
执事带着两个弟子离开了洞府。
沈渊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心全是汗。
刚才执事问他的每一个问题,都是致命的。如果他回答错一个字,就可能暴露。
但他撑过来了。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本基础功法,翻开看了看。功法很薄,一共只有三十多页,是他以前偷偷从藏书阁里抄下来的。
他把功法收起来,然后盘腿坐下,继续运转功法。
排斥期的力量还在体内翻涌,但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灵气在丹田里沉淀,逐渐稳定下来。
他需要再等两天。
两天后,排斥期结束,他就能再次使用面板,再次掠夺。
到那时候,他需要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
执事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如果他继续留在血煞宗,迟早会被查出来。
他需要离开。
但他不能现在走。修为还不稳定,排斥期虽然快结束了,但还没完全恢复。他现在出去,等于送上门。
他需要等。
面板又亮了。
【掠夺面板已恢复】 【当前修为:筑基期一层(稳定中)】 【排斥期剩余:1天】 【可掠夺目标:无】
沈渊盯着这行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还有一天。
他只需要再等一天。
洞府外面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能听出来。
沈渊睁开眼睛,贴着墙根听。脚步声停在洞府门前,有人在说话。
"那边有动静。"一个声音说。"有人。"
沈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还需要再等一天。
等排斥期彻底结束,等实力稳定,然后再找机会离开血煞宗。
沈渊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
同一时间,血煞宗外门执事堂。
执事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名单。名单上是一个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不同的标记。
他的目光落在沈渊的名字上。
"沈渊……"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废物。"
他把名单翻到下一页,又开始看其他人的名字。
但沈渊这两个字,已经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种子。
执事放下名单,站起来,走到窗边,朝宗主峰的方向看了一眼。
光罩上的裂缝还在,黑烟已经散了。但洞府里的痕迹,还在等他进一步调查。
"派两个人,去沈渊的洞府守株待兔。"他对旁边的人说。"如果他有异动,立刻禀报。"
"是。"
执事坐回桌前,拿起笔,在沈渊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他画得很重。
执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名单上的其他名字。但他知道,沈渊一定是关键。
一个废物,凭什么破坏筑基期阵法?
一个废物,凭什么拥有引火符?
一个废物,凭什么在审问时如此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