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林渺瘦了五斤。
自打他上任以来，不夸张地说，招聘启事已经挂了九百九十九版，竟然收到了惊人的零份简历！更过分的是各路缺人的老板神仙每天各种催他快点招人！
他坐在案几前欲哭无泪。
虽然之前在凡间做基层HR时常在老板和候选人之间两头受气，但是也好过每天面对空荡荡的神殿发愁好。
他每天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隔壁“天庭TV”组人来人往的，经常会去串一会儿门邀请那群清闲的仙子们投简历面试。
就算是这样。。。他的业绩也依旧惨淡。
终于在月底时他的殿门忽然被推开。太白金星探进来半个脑袋，试探性的问：“小林啊，招到人了吗？”
林渺正为这事发愁呢，太白金星一问他更是愁眉苦脸。
“没有。”他说。
“哦。”太白金星一点不意外地点点头，“那你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做离职访谈吧。”
“离职访谈？”林渺抬起头，头上冒出一堆问号，“谁离职？”
太白金星从门后面出来掰着手指头数：“巨灵神想调岗，月老想退休，雷公电母闹离婚，哪吒想跳槽去魔界发展。大家都等着跟你聊聊。”
林渺整个人“啪”一声变成石头人又碎掉。
他说：“我是HR！我不是心理咨询师！”
“差不多啦，差不多啦。”太白金星摆摆手，“反正和HR面试和咨询很像了！”
“哪里像了？”林渺的耳朵瞬时炸毛竖起，还想反驳。
“哎呀你要是能调解好，我多发你一个月的工资，再给你加五天的月假和十箱小鱼干怎么样？”
“你别想用这个来——”不对，正常情况不应该直接给他洗脑吗？怎么还给他加福利？“咳咳，那也不是不行。”他立刻装作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好好好，我看好你，加油，你一定可以！”
说完，太白金星犹如一阵风般不见了。
他又瞬间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然后他就想起在凡间的那间小公司，想起了那个天天都骂他的刻薄老板，想起每天挤地铁吃泡面的日子。
那时候他以为上岸就好了。现在他上了岸，发现岸上也不过如此，一地鸡毛。
唯一不同的是——天界的灵气确实养人，他的毛色比在凡间时亮了不少，耳朵不仅柔软了许多，尾巴也蓬松了。而且天界食堂的堂食都是免费无限量供应的。
就冲这点，他还能撑。至少撑一年是可以的！
他叹了口气，正打算收拾东西去食堂化悲愤为食欲，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本来就还没关上，就再次被“砰”地撞开。
直播部监制姐姐扒着门框，眼睛亮得像两颗夜明珠，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渺！你会不会直播？”
“啊？”林渺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直播？”
监制姐姐快步跨进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和太白金星有得一拼，“天庭TV！我们直播间今晚开播，原定的夜游神昨天吃坏肚子住院了，你顶上！”
“我是HR！”林渺挣扎，他都还没搞清楚情况，“我只会筛简历面试做访谈！”
“你长得好看！”监制姐姐理直气壮，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这毛色，这眼睛，这尾巴，往镜头前一坐就是流量！快快快快跟我走，化妆师在隔壁等着！”
林渺还想反抗，可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连拖带拽地薅出了办公室。
林渺回头望了一眼案几上那座文书山，忽然还有点舍不得。
哪怕是在这间殿里发霉，他也不想在直播间丢脸啊！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化妆师已经开始给他化妆了，动作简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整个过程还没十分钟。
“那个......这位姐姐，”他正在被驾着换外褂，非常委婉的问：“你以前干什么的？手这么熟。”
“哦，我是莲藕精。以前跟着剧组的，手多，一小时能化三个人。”
“哦～”林渺职业病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记得自己负责的一个岗位有招厨师助理的。
这姐姐手多，干活快。完全符合！
“你想没想过去玉帝专用厨房当厨师助手啊？那活儿多，刚好适合你。”
“我吗？”化妆师姐姐似乎不太感兴趣，说道：“男女授受不亲。”
林渺：“。。。”
他还能说什么。
还没沉默几秒，他就直接被推到了直播间。
直播间的灯太亮了，晃的他的眼睛都睁不开。
近千颗夜明珠组成的环形灯打在他身上，林渺觉得自己像一条被翻来覆去煎的猫饼。
面前悬浮着三十六面琉璃水镜，每一面都在实时滚动弹幕。他僵硬地站在云锦软垫上，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耳朵也变成飞机耳的形状，顶上的聪明毛都感受到周围的压迫而垂下来。
监制姐姐在镜头外对他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他头先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懵懵的站着。
然后监制姐姐硬是张着嘴说唇语他才明白是“做，个，自，我，介绍。”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这里是天庭TV……我是新来的临时主播林渺，今天给大家介绍的是……呃……神界最新招聘政策……”
弹幕和直播间导演组同时安静了三秒。
然后直播间弹幕炸了。
【卧槽！！！这是谁！！！新来的小哥哥吗！！！】
【耳朵！！！你们看他耳朵！！！在动！！！】
【救命他尾巴好像在抖啊啊啊啊好可爱我要死了！！！】
【等等他说他叫林渺？就是那个新上任的HR？就是那个三个月招不到人的HR？】
【招不到人怎么了！就冲这张脸！我连夜渡劫去报名！】
......
弹幕越来越多，各种各样两极分化的都有。
林渺眼睁睁看着在线人数从三位数跳到三万加，弹幕密密麻麻铺满了水镜，他连自己的倒影都有点看不清了。
他头一次见这种场面。
当然，直播部门也是头一次见。监制姐姐此刻在下面举牌：【多说点，随便什么都行。】
然后他就真撞着胆子往下说了。
“那个……我们最近有九天玄女助理的空缺……”他试图找点话题，但是发现除了招聘信息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