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435 字

生日宴那天,沈月季特意认真打扮了一番。头发半扎,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配一双小白鞋,不张扬但也不寒酸。她向来分得清场合,今天是作为客人出席,不能给林听丢面。

宴会地点在盛家别墅,不算大型,只请了亲近的朋友和部分林家的亲戚。祁年叙到的时候,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捕捉到了角落里的那抹杏色。她今天的打扮很得体,不会喧宾夺主,但站在那儿就是让他忍不住多看一眼。他远远看着她,没有立刻上前。

沈月季这边,倒是注意到了蒋舒云她们果然没来。除了钟芳明,其他三个姐姐都找借口推掉了。沈月季知道,她们和自己一样,在这种场合待着不自在,与其来了浑身别扭还不如不来。

倒是钟芳明,穿着件利落的黑西装,端着杯香槟满场转,和祁年雪周砚他们聊得挺热络,不愧是做主播的人,到哪儿都能打开局面。

沈月季自己就缩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端着杯果汁慢慢喝。上次余市的事之后,她对程驰的朋友们都自觉保持了距离,况且祁年叙那两次“警告“她还记着呢,不想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她正低头看手机,不远处的沙发区传来几个女人的交谈声,音调不高不低,恰好飘进她耳朵里。

“也不知道大姐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盛家夫人,竟然和一个保镖、一个网红处成了朋友……”说话的是林家四小姐,林听的堂妹,穿着一身亮片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也不知道等会儿送礼,她们能送出个什么便宜东西来。”

沈月季握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睛冷了冷。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林听当初在盛家会抑郁了,每次出来社交都被这些人这样唧唧歪歪地议论,盛则昀那时候又是个冰山一样的闷葫芦,她不被压垮才怪。

她正想着要不要走远一点省得听了闹心,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要不要帮你出气?”

沈月季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绿植。她抬头看见祁年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侧后方,端着杯酒,目光淡淡地朝沙发区的方向瞥了一下。她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这人走路怎么没声的?还有,什么叫“帮你出气“?他们什么关系啊?

但她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祁总好。”

祁年叙收回目光,看着她:“怎么不去聊天,一个人躲在这儿?”

沈月季环视了一圈这个角落,这也不是什么能躲人的地方啊,光明正大地站在那儿也能被你说成“躲“。她答了句:“没躲。”

祁年叙又问:“最近在学校适应得还好吗?”

“挺好的。”出于礼貌,沈月季补了一句,“祁总呢?”

“就那样。”他说完又觉得不妥,怕话题断在这,于是又补了几句公司最近的事,语气不急不缓的,像是在闲聊。沈月季偶尔应一声,他接了话题继续往下说,一来一回,倒也没冷场。

祁年叙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能聊下去。他顺势又问起营地的事:“你什么时候去营地?上次对抗体验赛的对打很过瘾,想再和你练练。”

沈月季想了想,回他:“一般不安排女教官和男生对练,我去营地的时间也不固定,所以您的这个要求有点难办。”她顿了顿,“是不是营地的教官哪里做得不到位?”

“倒也不是。”祁年叙说,“就是……比较有所顾忌,不敢真的打。沈小姐不一样,是唯一一个跟我认真对打的人。”

“明白了。”沈月季点点头,“我跟蒋姐说一声,只要您到了营地,一定给您安排最敢打的男教官。”

祁年叙险些没绷住表情:“可别,我也不是单纯找罪受。只是比较喜欢棋逢对手的感觉,真让男教官把我往死里打伤了,祁风集团的股票要跌了。”

沈月季被这句冷幽默逗得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祁总,您这笑话好冷。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以为无番营地的未来没了。”

祁年叙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有点无奈。虽然博君一笑了,但她抓重点的能力他实在怀疑。他说的重点是她,她却只抓到了“营地教官服务“。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那边的拆礼物环节开始了。钟芳明和沈月季一起上前,两人分别捧着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走到林听面前。钟芳明先开口:“听听公主,这是咱们营地五个人一起酿的梅子酒,用营地后山的梅子泡的。这两小瓶是包装得好看的,大坛子已经让人送到厨房了。”

林听笑得眼睛弯弯的,接过盒子连声道谢。沈月季也把自己准备的盒子递过去,凑近了悄声说:“大小姐,除了酒我还有一个单独的礼物送给你,等你空了再拆。”

林听眼睛一亮,抱着盒子宝贝得不行。旁边的林四小姐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咦,沈小姐的礼物刚刚还有一个布袋包着吧?怎么不拿出来展示展示,让大家也开开眼?”

林听听到这话,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旁边的钟芳明已经笑着接上了话:“既然林四小姐对我妹妹送的礼物那么感兴趣,那就看看呗。”

林听看了沈月季一眼,沈月季朝她点点头。她便拆开布袋,取出了那枚青玉印章,托在掌心向大家展示。印章在灯光下泛着沉静温润的墨绿色光泽,印面刻着“林下听雪“四个篆字,线条流畅,刀工利落。

林四小姐凑近看了一眼,嗤笑出声:“青玉印章,果然是便宜货。”

钟芳明不慌不忙地接话:“青玉作印,古来有之。林四小姐不认得塔青也正常,毕竟这玩意儿,确实需要内行人看门道。”她笑眯眯的,语气客客气气,话里的刺却一点没少扎人。

沈月季站在旁边没说话,心里却暖暖的。她还没上场呢,钟芳明先护上了。怪不得她本来也跟蒋舒云她们一样不想来,最后还是来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最后还是盛则昀开口收了场。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林家姐妹那一圈人,语气淡淡的:“今天是听听生日,开心为主。如果谁不想参加宴会,可以出去透透气。”

他话说得客气,但那意思林家人都听得明白。林听碍于娘家的面子不会对林四说重话,但盛则昀可以。林四的脸色白了白,缩回了后面的沙发里,再没敢冒头。

风波平息后,钟芳明拉着沈月季回到角落里,拿了杯果汁递给她,小声说:“你别把刚才那人的话放心上,说话就跟放屁一样。如果实在不喜欢,以后这种场合就不来了,不碍事。”

沈月季接过果汁,笑了笑:“老三,我什么时候心理那么脆弱了?你觉得你刚刚不上场,我就会因为怕了她们的碎嘴子不怼她们吗?”

钟芳明一想也是,嘿嘿笑了:“也是。你真骂起人来,是可以不带脏字还把人气哭的。”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祁年叙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正好能听见她们的对话。他看着沈月季靠在钟芳明旁边笑得肩膀直抖的样子,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他倒是挺想亲眼看一看,她不带脏字怼人的模样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