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沈月季被工作人员一路引到了贵宾室。门推开,祁年叙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祁总?”她脚步顿了一下,“您怎么会在这?”
祁年叙站起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先走吧,路上说。”
“走?去哪?我还要回学校呢。”
“你明天周五没课,周末两天不需要休息一下?”
沈月季张了张嘴,贵宾室里还有工作人员在,她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质问他、跟他争执,只好上了车。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的时候她终于问出来:“祁总,您要带我去哪儿?”
“月季想去哪儿?回家?”
沈月季想了想,离开三个多月,房子确实需要回去看看、收拾收拾。
她正要点头,后腰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旧伤处钝钝地发酸,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牵拉着。她皱了皱眉,改了口:“不然先去医院一趟吧。”
祁年叙立刻坐直了身子:“你哪里不舒服?”
沈月季靠在副驾上闭着眼,懒懒地回了一句“腰伤”,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祁年叙以为她是累得不想说话,也就没再开口打扰。
到了医院,他陪着她上上下下做检查,拍片、问诊、等报告。医生最后下的诊断是腰肌劳损牵引旧伤,没什么大事,但要注意休息、不能搬重物。
沈月季听完医嘱,心里叹了口气,考古实践哪有不累的。
两人从诊室出来,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
“哥?你怎么在这?”祁年雪刚跟完一台手术,白大褂还没脱,看到自己大哥出现在骨科门诊外面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他身后的沈月季身上,“沈教官?”
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除夕夜廊下的对话,那句“理工大学”和“因为一个人”连在一起,像一道忽然通了电的回路。
他看着他哥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难道让你改变主意的人……是她?”
祁年叙知道祁年雪说的是什么,眼神一厉:“年雪!”
祁年雪被他那一声低喝钉在了原地,但他不依不饶地追了一步:“哥!”
沈月季茫然地站在两人之间,看着兄弟俩无声地对峙。
祁年雪的目光里全是“你疯了吧”的震惊和不满,沈月季是阿驰前女友,阿驰上次从余市回来后还因为她找自己喝酒,兄弟两怎么能喜欢同一个女人呢。
祁年叙的眼神冷得能结冰,仿佛祁年雪要是在这再多说一句话,他就要采取什么措施。
她不知道这兄弟俩在用眼神说什么,只知道两人之间电光火石,而她貌似是风暴中心。
回去的路上,沈月季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刚刚祁医生说的‘改变主意’,是什么意思?”
祁年叙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
沈月季没有追问。成年人了,打定主意不说的事情就是不想说,更何况是祁年叙。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窗外,安静了,却忽然发现这条路不是回她家的方向。
“祁总,这路不对。”
祁年叙打了把方向盘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带你去吃饭。”
“我要回家。”
“先吃饭。”他顿了顿,“这几天去祁家住吧,联系不上你的这段时间时与很想你。”
沈月季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在未主动告知的情况下,知道自己的课程安排和抵达航班,替她做决定,把她安排到某个地方去。
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沈月季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家装修很雅致的私房菜馆,灯光昏暖,桌与桌之间隔着竹帘,每一桌都像一个小小的独立包厢,这是情侣餐厅。
祁年叙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里面走,指腹温热地扣着她的指缝。
她就是再迟钝,她也知道祁年叙是什么意思了。接机、医院陪着做检查、情侣餐厅,以及微信上时不时的联系,和之前春节旅行回来的照顾……
一些很不美好的回忆涌现自己的脑海:程驰大学时期带着自己去当时对她而言贵不可及的餐厅,给她买她根本戴不起的饰品,知道自己的初恋只是程驰赌注的失落,还有被拒绝复合后被那些人针对奚落的场面……
眼前祁年叙的背影和多年前程驰的背影渐渐重合。
她的脚步停了:“祁年叙,这不好玩。”
祁年叙拉着她的手,心里还在盘算自己今晚的表白计划。身后的人骤然停下,他疑惑地回头问:“怎么了?”
“我说,这不好玩。”她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祁年叙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她的表情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冷静、隔阂,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疏离。
“月季,你听我说。”
沈月季没看他。她转身走出餐厅,拉开他车的后备箱,她的行李箱不在里面。
“我行李呢?”
“已经让人送回祁家了。”
沈月季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叫了辆车,然后站在路边等。
祁年叙站在她身后,想说什么,但她没有回头就直接上了车。
她甚至连让他顺路载她一程回祁家都不愿意。
祁年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网约车汇入车流。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她连让他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为什么对程驰那么宽容,连伤害过她的人都能原谅,而到了他这里,就是连话都不听完的掉头就走?他拧开车门,发动引擎跟了上去。
祁家那边已经得了吩咐,沈月季到了之后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门。于管家迎上来,她第一句话就是:“我行李在哪?”
于管家见她脸色不对,老老实实答了在二楼客房。沈月季大步上了楼推开房门,行李箱靠在墙角,里面的衣服已经被人挂进了衣柜里,和先前于管家为她准备的衣服摆在一起。
谁允许他们这样做的?她站在衣柜前,攥着衣架的手慢慢收紧。
祁年叙果然霸道惯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笃定自己会答应和他回来,以为自己还和以前一样是任人拿捏的沈月季吗?
她一把把衣服从衣架上扯下来,胡乱塞进行李箱里,拉链拉好就拎起来往外走,却迎面撞上了追上来的祁年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