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癖好
祝听阑尝了口粥,轻点头,“谢谢你的早餐,味道还行。”
微波炉叮一声,他拉开横在腰间的胳膊,一手端粥一手端叉烧包坐到餐桌。
林洛成看着他端碗出去,又看看盘子里的冷早餐,脸色变了又变。
一时不知该气祝听阑不愿意和他出去吃,还是该气祝听阑压根没想着给他准备一份。
他决定两个都生气。
林洛成关了电源,气鼓鼓冲出厨房,抢了祝听阑往嘴里送的半个叉烧包,端起碗两口喝完粥,拽着人往外走。
祝听阑看他这副饿鬼投胎的架势,幸福者避让,眼睁睁看着他几秒霍霍完食物,被拽起来,拧眉,“去哪?”
“吃饭!”
林洛成回头,抬着下巴,一脸蛮横的混混样。
男生有意不好好穿衣服,系带松松垮垮,随时会掉的样子,胸前的深V一步开到肚脐眼。好好的浴袍,愣是穿出销金窟里卖力气的男模的气质。
祝听阑盯着他,眉心越拧越紧,“你穿的我的浴袍。”
“那就换了衣服再去!”林洛成不假思索。
“……”
僵持之下,林洛成手上力道松了些,低下眼睛,闷声道:“我就想请你吃顿好的,以前都是你给我吃的……”
“你好久没和我一起吃饭了。”
祝听阑挑眉,“明天家宴。”
林洛成猛地抬头,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控诉。
“那不一样,你又不是为了我才去家宴的,我想和你单独吃,单独!而不是你陪林洛行时附赠的!”他音量拔高。
“你今天要么陪我,要么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解释我穿着你的浴衣回老宅这件事。”
祝听阑沉默一瞬,神色古怪道:“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们认得我的私人衣物?”
“我没有往衣服上绣名字的癖好。”
林洛成面部表情空白一瞬,旋即脸色黑成墨汁,委屈又愤恨地瞪祝听阑一眼,喘着粗气,抓起车钥匙,摔门离开。
祝听阑把桌上的碗勺端进厨房,又把没吃完的收进冰箱,收拾干净厨房,洗完衣服后,看了眼时间,转身下楼。
路过值班室,大爷拎着钓具从里面出来,见到祝听阑,朝他笑了下,把东西放进外面的轿车后备箱,开车离校去钓鱼。
目送轿车驶远,祝听阑收回视线,走向教学楼。
从办公室拿书的时候,王陆山兴高采烈问他过会去不去看两个学院的篮球决赛。
一个学生间的活动,且文史院早就一轮游,赛事奖金又分不到他们,至于这么激动?
祝听阑面上不动声色,摇头拒绝,“下午有课。”
“我就说祝老师不会去吧,”话落,另一个人朝王陆山笑,“他入职这些天都是上完课就走,躲人似的,压根不见参加什么活动。”
“好像还真是,”王陆山看过来,“原来祝老师是个宅人。”
“那可惜了,核心学院那帮公子哥每年篮球赛都撒钱。”
祝听阑指尖一顿,想起这个撒钱的“传统”还是从宋封开始。
军工院和商学院从前并不似如今针锋相对,相看两厌。
宋封同他关系好,一直看不惯祝家其余的少爷小姐,知道祝明洲对他做的事情,更是把人恨到骨子里。
祝、宋两家当时合作正紧密,宋封不好大张旗鼓地打人,但篮球场上发生点肢体磕碰,祝家也没法发难。
宋封拿钱砸钱买了大批普通学院的学生在论坛当水军,那段时间一打开联大论坛就是吹捧宋封和军工院,拉踩祝明洲和商学院的帖子。
祝明洲好面子,本没想参加球赛,也被逼得报了名,结果刚进场就被宋封带人围了起来。
军工院的人在看台挨个给人扫钱,场上的队员围成一圈拦着商学院的球员,中间的视野盲区里,祝明洲被宋封揍得鼻青脸肿,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事后,宋封又给了每人一笔巨额封口费。
那场球赛,除了被送医的祝明洲,所有人赚得盆满钵满。
倒是成了两院不和的转折点,及篮球赛撒钱的开端——
第二年的篮球赛,任宋封怎么使招,祝明洲都没报名。宋封不满之余,想起去年把人揍得躺了小半年,大手一挥,又给看台撒了钱。
祝听阑笑笑,“我上回去看了眼,没碰上撒钱。”
“那难怪你没兴趣。下了班干点什么不好,我才懒得看他们打球。捡钱除外。”王陆山恍然大悟,不再强求祝听阑一起,找别的老师去了。
——
两节课上完,祝听阑打开手机。
比格狗发来十几条消息,从最开始干巴巴的通知【下午球赛,过来。】,到充满小学生情绪的威胁【下了课就过来!不过来你就等死吧,祝听阑!】
祝听阑没回,点开最后那张图。
男生咬着球衣下摆,露出肌肉紧实分明的小腹,对镜自拍。运动后的肤色泛着薄粉,几滴汗液顺着人鱼线滑入布料遮掩的下方。
眉毛不耐烦地皱着,直勾勾看向镜头的眼睛充斥着,赤裸裸地引诱。
祝听阑点了下屏幕,退出对话框,看了底部发现栏的红色数字一眼,收起手机。
体育馆里,中场休息。
林洛成拿起手机,发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点进朋友圈,新发的几条底下很热闹,净是些狐朋狗友的狗叫。
他数着时间,骂骂咧咧又发出去一条,【我姐让你给我录视频。】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正要撤回,消息往上顶了一格。
【恶劣的骗子】:1
林洛成呼吸骤停,盯着那个数字,面色扭曲,迅速撤回消息,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抖。
他抬头看向二楼的场馆入口,眼睛红得滴血。
下一刻,林洛成似有所感,望向北边看台,一秒锁定前排笑眯眯地从池平手中接过钱的男人,眼神阴沉得似要杀人。
“还得是祝老师,别人都是撒过来自己抢,你这才往边上一站,钱直接递你手里了。”
王陆山攥着抢来的几千块,眼巴巴看着祝听阑手里起码两万的一沓,羡慕嫉妒的泪流出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