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找夫君
谢晏清早已弱冠,他本想等考取功名再向渡萤提亲,如此,也好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
可今日李家上门,明日傅家上门,他烦不胜烦。
只有坐定夫妻之实,这些人才能安生些。毕竟,没人愿意让自家女儿当妾或是见不得光的外室子。
她们看中他,也不过是因为他家门楣低,家世不好,嫁进来必是正妻。
待他来日高中,她们一家也能跟着沾光。
是日,谢晏清终于下定决心同渡萤说此事。
他来到渡萤房内,渡萤正在躺在摇椅上看话本子。
这凡间的话本子属实有趣,她深陷其中,不知疲倦。
无它,才子佳人,共赴巫山,看得人心潮澎湃。
听到脚步声,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话本,柔声问:“来我房内作甚?”
谢晏清盯着她,酝酿情绪。
渡萤不明所以,任由他看着,渐渐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莫不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她轻咳两声,用话本子挡住下半张脸,又问:“你想作甚?”
“我想……”谢晏清蹲下身子,同她平视,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已到了适婚年纪,你同我同吃同住这么久,是时候给我个名分了。渡萤,我们成亲罢。”
渡萤闻言,脸红到耳朵根,她嘴唇张了张,罕见的露出害羞的表情来:“你……你这……我……”
哪有男人上赶着要名分的?她都不急,他急什么?
他无父无母,婚事倒是好说,她在西海还有兄长和父王,凡间婚事也非儿戏,总归得让他们知道。
她眼下还不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而且,她也不敢想自家父王能不能接受未来女婿是个凡人的身份。
脸色垮了垮,渡萤头一回因自己身份懊恼。
谢晏清看出她眼里的纠结,以为她不想嫁,颇为受伤:“渡萤,你可是不喜欢我了?”
她放下话本子,急急握住他的手:“喜欢啊!我只喜欢你!”
“那你为何不愿意嫁给我?”
“我……”渡萤低垂着眼帘,犹豫道:“此事不急。”
“凡人成亲仪式繁多,你如今连我家里人都不曾见过,也没计划好成亲事宜,而且眼看放榜在即,你考的如何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再等等罢。”
她寻思自己是时候回趟西海了。
这几年父王他们没少追问自己的行踪,皆被她搪塞过去。
一见面便说终身大事,也不知他们会作何反应。
“渡萤不想嫁我。”
“不是!”
“渡萤不喜欢我了。”
“我没有啊,你别胡说!”
“你就是厌烦我想找个新的!”
“我什么时候厌烦你了?”
“……”
事实证明,男人无理取闹起来也够受的。
渡萤睁着眼睛,死活想不明白,为何被人说亲的是他,最后薄情寡义的却是自己。
没几日放榜的便来了,意料之内的,谢晏清一举夺魁。
可他脸上没半分喜悦,一提到成亲,渡萤就犹疑不定,这态度让他心慌。
面对众人的道喜,他亦是神色淡淡。
谢府那边听到这个消息,舔着脸要将他认回去。谢晏清平生第一次拔剑,就为斩杀这群不要脸的东西。
竟又将主意打到他身上。
想认回他不说,还想让他同世家小姐联姻,将谢老爷带回京城。
痴心妄想!
这些时日,谢晏清一直提起二人成亲之事,渡萤心知逃不过,最终还是应下来。
谢晏清一喜,刚要细问,却听渡萤又道:“前些日子来找你那人是不是京城来的?”
他怔了怔,不解:“你可是担心我要上京?”
不容渡萤回答,他又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避着你,那位大人让我去京城做官,我还没给答复。我本想着将你带过去,从此在京城生活。但你若不愿,我便回绝了他。”
渡萤摇头,语重心长的开口:“你总是这般替我着想,那你呢?你不是一直在说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吗?如今终于考取功名,怎能将这一切抱负抛之脑后呢?”
爱一个人,便希望他能奔赴自己的前途,而非将他困顿于这座狭小的乡镇中。
“男儿志在四方,你有这样的机会,怎能因儿女私情错过。”渡萤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谢晏清,大胆去做罢,你的才干和胆识,万不能被埋没在此地。”
她早就说过,他会有大出息。
“那成亲——”
“给我一年,我需将此事告知家里人。成亲并非儿戏,该有的礼节一样也不能少,我还要带你回家见他们呢!”
渡萤都想好了,左右不过一顿训斥,她跪几天,就不信父王不同意。
瞧谢晏清面色又变得失望起来,她补充了句:“这一年,你还得好好挣聘礼呢!这些年我在你身上可没少花,你得连本带利都放进聘礼中,以表诚意知豆吗?”
他颇为无奈的笑了笑,话说到这份上,他无法反驳。
一年之期。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渡萤说得对,他是要好好施展抱负,让她的日子越过越好。
遂谢晏清点头,郑重道:“好,我答应你。”
“乖。”
渡萤一如从前,在他脸颊印上一吻。
心上人芳香四溢,谢晏清瞧她笑意盈盈的模样,一时间又痴了。
若是早些知道谢晏清上京须得只身一人,渡萤说什么都要拒绝他去当官。
他离开的第二个月,她又梦到他。
半梦半醒中,她唤了声他的名字。
——“谢晏清。”
回复她的,只有外面呼呼作响的风。
渡萤一下便醒过来,她从床上坐起,左右环顾一眼,寂寞的叹了口气。
这个没良心的,去京城也不知道给自己写封信回来。
没有他在,她心脏空荡荡的,总是感到孤独。
少了丝人气,房间都冷了不少。
放眼看去,白天烧的暖炉不知何时熄了。以往谢晏清在的时候,这个炉子总是亮着,暖烘烘的,渡萤能一觉睡到天明。
忽地,她感到脸上冰冰凉凉,伸手一摸,竟是落下泪来。
谢晏清要是在,又要笑她是个哭包。
嗳。
渡萤忍不住呜咽几声,她觉得有些委屈。
哭够了,她擦干眼泪,又恢复往日神态。
渡萤说什么都不想再待在没有谢晏清的地方,她现在就想见到他。
于是第二天,她便又踏上找谢晏清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