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的工作是个挺不常见的职业,法医。
这个职业说忙不忙说不忙也忙,不过比较于忙,我更希望的肯定是不忙。
因为不忙,代表事故发生的就少了。
躺在卧室的床上,我望着浅蓝色的天花板,这是老婆亲自选的。
不止这儿,我们现居住的整个房子都是由她亲自盯着装修的。
我的老婆是个极具审美的人,房子里的每一处单拉出来都美得像幅画。
望着浅蓝的天花板,我渐渐有了睡意。
眼睛闭上之前,给自己定了个四点半的闹钟。
6
许是这些天过于累了,这一觉我就睡过了头,醒来时人都是不清醒的状态,看着手机锁屏上大写的“18:27”,我的脑子懵懵的。
解锁手机,打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里有显示15条未读,但都是同学聚会刚开始的时间段。
最后一条消息是“13:52”,老婆发了张和高中班主任的合照,附言说:“妆有点儿花了,拍的好丑。”
除此之外,没了别的消息。
不知道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慌乱,右眼皮在不停地跳。
我啪的一巴掌拍到脑门上,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打字给老婆发消息:“结束了吗?”
“要我去接你吗?”
聊天框没有消息。
兴许是没来得及。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手上收拾的动作却快了几分,利落的穿好衣服,去浴室搓了把脸,拿了手机就出了门。
7
家离聚会的地方其实并不远,只是因着站在晚高峰的原因,有些堵车。
等红灯的间隙,我抽空给老婆打了通电话,但通话想了很久,最后传来了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我将通话挂断,不知为何,不安感又一次涌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我的心情愈发烦躁,按着喇叭鸣笛。
洪亮的笛声在晚高峰嘲乱的街上毫不突兀,拥挤的车道没有拉开距离,车子驶不了半分,无助感与不安交织着,我忍不住将头磕向方向盘。
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我看着第二通未被接通的电话,再一次的,想起了那个离谱的梦。
我就不该放老婆一人去的。
我心里如是埋怨着自己。
太烦了。
也太痛了。
那个梦真的很清晰,仿佛曾真实的发生在我眼前过一般。
其实我转去的时候并不太清楚老婆的状况,她也从未跟我讲过,只知道班主任对她很是照顾,她也很是开朗,就是经常会独来独往(但这种情况在我来后就被终止了)。
我曾问过她为何孤身一人,她开玩笑地对我讲:“古来圣贤皆寂寞。”
现在看来,被我忽略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了。
8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弹出了我思念之人的消息。
我慌乱点开,是一张商场的照片。
不等我急着去问,老婆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我刚刚逛商场呢,人太多了没听见,不好意思呀。”
外加一个吐舌的表情包。
慌乱压下去了几分,我拨过去电话,这次终于被接听了。
“呦呦——”
我叫老婆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嗯,怎么啦?”
她应该是在吃东西,声音有些含糊。
下一刻,糖葫芦外层糖衣咔吧的声音证实了我的猜想。
老婆嘴里嚼着糖衣,含糊地讲话:“这么急干嘛?想我了?”
“嗯,”我应声,“想你了。”
“哎呀呀,”老婆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就分开了一会儿至于这么样嘛,以前还分开过更久呢。”
我说,“你不懂。”
然后叮嘱她:“把定位发给我,别乱跑,也别吃太多糖,我马上就去接你。”
“哦。”
9
挂断了电话,心里的不安消退了一半。
看着通话记录里的通讯时长,又掐了一下自己的手,确认不是幻觉后,我不由得勾起嘴角。
好在,老婆没事。
这是我现在最大的奢望。
只要老婆人没事,以后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再难的事情也会迎来“柳暗花明又一村”。
也许是因着心情畅快了的缘故,接下来的堵车也都不是太过难熬。
紧赶慢赶,赶在了八点前接到了老婆。
这个时候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到的时候老婆正坐在商场的休息区喝着奶茶,其实不能说喝,只是单纯的在咬吸管。
许是在想事情,就连我走到她面前坐下时,她都未有半分反应。
不知是不是商场灯光太亮的缘故,我总觉得老婆的脸白了几分,眼睛也有些红肿。
她心不在焉地咬着吸管,直到把吸管咬得扁烂,才松了口,然后抬头与我对上视线,格外惊喜——
“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