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引到手
苏明渊摸出钥匙,咔哒弹开铜锁。
裴南星把玉牌从腰带解下,攥在手心。
“开门。”
苏明渊嘴角一翘,一脚踹开杂货铺大门。裴南星跟在他身后,大红喜服在火光下刺眼夺目。
街上举火把的差役和裴家家丁齐刷刷转头。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公子李德,马鞭停在半空。
“老丈人!可千万别放火烧屋啊!”苏明渊一声吼,抓着裴南星的手腕,大步流星穿过街道,直奔斜对面的海客茶楼。
那李德最先反应过来,跳下马,提着马鞭追了进去。
海客茶楼这会儿正热闹,一楼坐满跑船的、搬货的,二楼栏杆趴着一排看热闹的脑袋。苏明渊一脚踹开半截门板,硬生生把裴南星拽到大堂正中央那张八仙桌上。
“掌柜的!上好茶!”他一只脚踩在长条凳上,把裴南星按在自己身侧。
裴南星整个人都是僵的。几百双眼睛像针一样扎过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烧,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你是不是疯了。”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低头,哭。”苏明渊从后腰掐了她一把。
剧痛让裴南星倒吸一口冷气,眼眶瞬间泛红。她低下头,用半截扯破的喜服袖子挡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外人看来是屈辱痛哭,实际上她是在咬舌尖,把骂人的话咽回去。
“裴南星!你这个贱妇!大婚之日,竟敢跟叫花子私奔!”李德冲进来,气得浑身发抖。
苏明渊看到了对方锦衣玉带和那副颐指气使的姿态。他故意扬声道:“这位公子,南星跟我早就私定终身了!三个月前在城南破庙,我们就生米煮成熟饭,她肚子里指不定怀上我苏家的种了!”
全场哗然。裴南星脑子嗡的一声,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这位公子!”苏明渊看着气得快吐血的年轻公子,咧嘴一笑,“你堂堂知府衙门的公子,总不能抢别人用过的破鞋穿吧?这要是把人娶回去,过几个月生个大胖小子,你是让他姓李,还是跟着我姓苏啊?”
二楼靠栏杆的盐商一口茶喷了出来,全场哄堂大笑。
李德脸涨成猪肝色。大渊朝最重名节,他丢不起这个人。
“破鞋!这婚事作罢!”李德一脚踢翻凳子,指着裴家老头的鼻子骂,“你们裴家好样的!拿这种残花败柳糊弄我!你们裴家的海船,以后别想进泉州港半步!”
骂完,李德转身就走,在门槛上绊了个趔趄。
裴家老头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往后倒。家丁手忙脚乱地接住,七手八脚抬着往外跑。
半个时辰后。苏家城外隐秘地窖。
豆大的油灯在墙角跳动。裴南星坐在木箱上,手里拿着毛笔。她突然把笔拍在桌上,死死盯着苏明渊。
“你刚才说,赵廷丰会倒。你拿什么保证?你要是明天进了大牢,我签这张纸就是催命符!”
苏明渊没有回避,弯腰平视她。他清楚,这时候必须拿出真东西,才能让这个精明的女商人乖乖签字。
“三天后,有十五级台风正面登陆泉州港。”苏明渊压低声音,“赵廷丰封了码头,几百条船还拴在栈桥上。这场风,会要了他的命。他的货、他的船,全得沉进海里。到时候,我不仅要吃下他的木头,还要让他连皮带骨吐出来。”
裴南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但男人的眼神没有半点闪烁。
“这就是我的底牌。”苏明渊把印泥推过去,“签不签?”
裴南星盯着他看了五秒,最后冷笑一声:“我签。但你给我记住,如果你搞砸了,我不仅会拿着这张纸去找赵廷丰换命,我还会亲手把你推下海喂鱼。”
她蘸墨落笔,三个字龙飞凤舞。大拇指按上红印泥,重重戳在末尾。
茶碗刚放下,沉寂半天的系统突然在脑海炸响。
【红色警报!气象雷达检测到异常强对流天气!十五级特大台风,预计三个时辰后正面登陆泉州港!】
苏明渊手里茶碗脱手砸在桌上,茶水溅了裴南星一袖子。
“老天爷要给赵廷丰收尸了。”他抓起授权书,往外走。
裴南星站起:“你去哪?”
“去找几条麻袋。”苏明渊回头,嘴角一咧,“咱们去发死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