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勤勤恳恳捡破烂

来自 龙君有点饿·林大柚子·5,883 字

  林柚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期末成绩,也不是暑假,而是钱。

  准确来说,是昨天旧货摊上那块黑乎乎的铜片。

  昨晚回来以后,他特意在网上搜了半天,没搜到。图片识别没结果,几个古玩论坛里倒是有类似纹样,但年代说法乱七八糟,有说云昭末年的,有说更早,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这类东西都是近几十年的仿品。

  林柚看了半小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互联网在古董这件事上,不一定比昨天那个张嘴就是“一千年”的地摊老板靠谱多少。

  可他家里有一个更靠谱的。

  一个活的。

  林柚翻身坐起来,旁边已经空了,厨房里传来一点动静。他穿着拖鞋出去,就看见朔渊站在冰箱前,手里拿着最后一盒牛奶。

  林柚的视线从牛奶移到朔渊脸上,又从朔渊脸上移回牛奶。

  朔渊察觉到了:“怎么?”

  “没事。”林柚靠在门框上,“就是突然发现你现在拿的每一样东西,在我眼里都有价格。”

  牛奶。

  钱。

  鸡蛋。

  钱。

  冰箱里的肉。

  更多的钱。

  朔渊沉默了一下,把牛奶放回去了。

  林柚反而被他弄笑了:“喝吧喝吧,没穷到这份上。”

  朔渊重新拿出来。

  林柚洗了把脸,坐到桌边,把昨天买回来的铜片推过去:“这个,你真见过?”

  “见过。”

  “什么时候?”

  朔渊拿起来看了一眼:“很久以前。”

  林柚等着。

  没了。

  “很久是多久?”

  朔渊想了一下:“景朝之前。”

  林柚动作一顿。

  这个世界的古代历史不短,朝代更迭了不知道多少次。景朝已经是距今近千年的旧朝,再往前几个时代,因为战乱和几次大规模天灾,留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少。

  林柚低头看那块铜片。

  昨天二百块买的。

  真要是景朝以前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那不是铜锈。

  是人民币的颜色。

  “具体干什么用的?”

  “腰牌的一部分。”朔渊用指腹擦过那道几乎已经看不清的纹路,“完整的时候应该有两片,这是右边。”

  “谁的腰牌?”

  “不记得。”

  林柚期待的眼神瞬间垮了一点。

  朔渊看他:“我又不是每个人都认识。”

  “你不是活得久吗?”

  “活得久也不会记路边每块牌子。”

  有道理。

  林柚无法反驳。

  不过只要东西是真的就行。

  他把铜片收起来,掏出手机:“今天不找普通兼职了。”

  朔渊看过来。

  林柚已经打开地图。昨天晚上他查了附近几家旧货市场、二手店和古玩店,其中最大的一处就在城西,坐车过去四十多分钟。

  “我们去这个。”

  “做什么?”

  “挣钱。”林柚把手机递过去,“你负责看,我负责买。”

  朔渊看了一眼地图:“买什么?”

  “别人不知道是真的、但你知道是真的东西。”林柚越说越觉得这条路靠谱,“先便宜买,再找人鉴定,能卖就卖。”

  他停了一下,非常严肃地补充:“但是有一点,今天进去以后,不许张嘴就说人家东西是真的。”

  朔渊问:“为什么?”

  “会涨价。”

  朔渊懂了。

  林柚继续:“尤其不能说‘我见过’,更不能说‘我用过’,也别跟人家说哪年哪月做的。总之我不问你,你先别说话。”

  朔渊沉默两秒:“你是让我装哑巴?”

  林柚一拍桌子:“差不多。”

  城西旧货市场比林柚想象中大。

  外面看着只是一条不算新的商业街,真正走进去以后,里面却横七竖八分了好几条巷子。固定店铺挤在两边,门口挂着旧木牌,有卖旧书的,有卖家具的,也有专门摆瓷器、铜器、旧首饰和杂项的。

  再往里面走,地摊就多了。

  天气热,遮阳棚一顶挨一顶。有人坐着摇扇子,有人蹲在摊位前跟老板砍价,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拿着放大镜,对着一只碗看得比医生看片子还认真。

  林柚第一次正经逛这种地方,刚进去的时候还有点兴奋。

  十分钟以后,兴奋开始消失。

  因为他发现——假货太多了。

  准确来说,是朔渊觉得假货太多了。

  第一个摊位,林柚拿起一只颜色很漂亮的小碗:“这个呢?”

  朔渊看了一眼,摇头。

  第二个摊位,一只铜香炉。

  摇头。

  第三个,号称云昭年间的玉佩。

  朔渊甚至没停。

  林柚赶紧追上去:“那个也不行?”

  “新。”

  “多新?”

  朔渊回头看了一眼:“比你大一点。”

  林柚沉默。

  二十多年。

  老板敢说四百多年。

  胆子比东西老。

  继续往里,一家店门口挂着“老物件清仓”的牌子。林柚进去转了一圈,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头:“小伙子随便看,都是真的。”

  林柚现在听见“真的”两个字已经本能警惕。

  他悄悄看朔渊。

  朔渊正在看架子上一只黑色陶壶。

  林柚眼睛一亮。

  有戏?

  他走过去:“这个怎么样?”

  朔渊道:“丑。”

  “我问你真的假的。”

  “假的。”

  林柚又拿起旁边一只:“这个?”

  “也是。”

  “这个呢?”

  “新做旧。”

  老板的表情逐渐不对。

  林柚赶紧把朔渊往外推:“走走走。”

  出了店,他压低声音:“不是让你少说话吗?”

  朔渊看他:“你问了。”

  林柚一下卡住。

  好像确实是他问的。

  他决定改变策略。

  以后不用嘴。

  看眼神。

  朔渊觉得是真的,就看他一眼。

  假的就当没看见。

  这个办法效果显著。

  因为接下来整整半个小时,朔渊一次都没看他。

  林柚从期待走到麻木,最后站在一家二手店门口,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我开始怀疑昨天那块东西纯属运气。”

  朔渊站在旁边:“本来就少。”

  “什么少?”

  “真的。”朔渊看向街里,“东西会坏,会丢,会埋。能留到现在,又刚好被人拿出来卖的,本来就不多。”

  林柚想想也是。

  几百上千年的时间,能留下来的东西终究是少数,更别说还得恰好被他们撞上。

  他把水递给朔渊:“那再逛一会儿。”

  朔渊接过去。

  两个人继续往里。

  越往深处,店越旧。前面那些铺子多少还会摆点精致东西吸引游客,到了里面,真就跟收破烂差不多。

  旧钟表。

  缺口的瓷碗。

  铜锁。

  木盒。

  不知道哪年的旧报纸。

  还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

  林柚蹲在一个摊子前翻了半天,忽然觉得自己昨天说“捡破烂”还真没说错。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躺椅上摇蒲扇,看他们年轻,也没怎么招呼:“随便看。”

  林柚拿起一枚铜钱。

  朔渊没反应。

  放下。

  拿起一只小印章。

  没反应。

  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还是没反应。

  林柚叹气,刚准备起身,旁边一直没动静的朔渊忽然蹲了下来。

  林柚立刻不动了。

  朔渊没有看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只伸手从最里面那堆杂物下面抽出了一只碗。

  很普通。

  灰白色。

  边缘还有一道小裂。

  上面沾着不知道多少年的污垢,跟旁边那些看起来漂亮得多的瓷器比,简直像老板吃完面忘了洗的。

  林柚看了一眼朔渊。

  朔渊也看他。

  四目相对。

  林柚心脏轻轻一跳。

  来了。

  他没有立刻问,而是装作很随意地拿过那只碗,翻过来看看。

  底下什么款都没有。

  “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头瞥了一眼:“哪个?”

  林柚举起来:“这个。”

  “那个啊。”老板想了半天,“大概收旧房子的时候一起收来的。”

  “多少钱?”

  “你要?”

  “家里缺个放钥匙的。”

  朔渊侧头看他。

  林柚面不改色。

  老板也没当回事:“三百。”

  林柚道:“一百。”

  老板瞪眼:“你这小伙子砍一半还带拐弯的?”

  “它都裂了。”

  “裂了也是老东西。”

  “老到哪年?”

  老板不说话了。

  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

  林柚又把碗放回去:“算了。”

  起身就走。

  “三百都不要?”

  林柚继续走。

  “两百五。”

  继续走。

  “两百!”

  林柚停住,回头:“一百五。”

  老头瞪他。

  林柚也看着他。

  最后老板蒲扇一挥:“拿走拿走。”

  扫码。

  一百五。

  东西到手。

  走出十几米,林柚立刻拐进旁边没人的小巷:“说。”

  朔渊低头看他手里的破碗:“云昭早期。”

  林柚眼睛瞬间亮了。

  云昭距今四百多年,而且是历史里以瓷器工艺闻名的一个时期。

  “真的?”

  “真的。”

  “值钱吗?”

  “不知道。”

  林柚表情一僵:“你怎么又不知道?”

  “我只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的。”朔渊理所当然,“现在卖多少钱,我怎么知道。”

  林柚沉默。

  对。

  差点忘了。

  鉴定年代和市场估价是两回事。

  不过一百五买的,怎么想也不至于亏得太惨。

  林柚心情重新好了起来:“继续。”

  这一次两个人明显有劲了。

  下午两点逛到四点,一共买了三样东西。

  那只灰白色旧碗。

  一枚不起眼的铜制带钩。

  还有一只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小兽摆件。

  总成本,一千二百三十块。

  其中最贵的是小兽,八百。

  林柚付款的时候手都在抖,毕竟他现在的钱包已经经不起太多刺激。

  “它最好值钱。”走出店以后,林柚抱着纸袋,“八百。”

  朔渊看他:“是真的。”

  “哪个朝代?”

  “晟朝。”

  林柚停下:“多久以前?”

  朔渊想了一下:“一千多年。”

  林柚低头。

  纸袋里那只黑乎乎的小兽安静躺着,看起来真的很像八百块买贵了的旅游纪念品。

  “你确定?”

  “确定。”

  朔渊伸手拿出来。

  那东西雕的是一只伏卧的小兽,有角,长尾,嘴微微张着,造型和现在常见的瑞兽不太一样。

  林柚之前没仔细看,现在被朔渊托在掌心,忽然觉得它的姿态有点奇怪:“这雕的什么?”

  “不知道。”

  “你还有不知道的?”

  朔渊淡淡道:“我活得久,不是什么都管。”

  林柚被噎了一下:“那你为什么确定它是晟朝的?”

  “这种石头当时只有北边用。”

  “后来呢?”

  “矿塌了。”

  “史书上写的?”

  “不是。”朔渊看着掌心的小兽,“塌的时候我在附近。”

  林柚沉默。

  行。

  这就是活体史料。

  “怎么塌的?”

  朔渊想了想:“忘了。”

  林柚狐疑地看他:“真忘了?”

  “真忘了。”

  “不是你吃东西把山弄塌的?”

  朔渊不说话了。

  林柚看他的表情:“不会真是吧?”

  “不是。”朔渊把小兽放回袋子,“那次不是。”

  林柚再次沉默。

  那次。

  这两个字就很有灵性。

  他决定暂时不追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鉴定。

  他昨晚查旧货市场的时候,也顺便查了附近几家正规的古玩店。其中有一家开了几十年,评价不错,可以看东西,也收旧物。

  两个人直接过去。

  店不大,门脸却比外面的地摊讲究很多。里面摆着玻璃柜,墙上挂着几幅旧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林柚进去的时候还有点紧张。

  毕竟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拿着一百五十块买来的破碗进古董店。

  “您好。”

  男人抬头:“看东西?”

  “对。”林柚把纸袋放下,“想请您帮忙看看。”

  男人看他们两个都年轻,倒也没轻视,先拿起那只碗。

  看底。

  看胎。

  又拿灯照。

  原本还比较随意的表情慢慢认真起来。

  林柚站在柜台前,心也跟着提起来。

  男人看了很久:“哪儿来的?”

  “旧货市场。”

  “多少钱?”

  林柚没说。

  他现在已经学聪明了:“您先看看。”

  男人笑了一下:“还挺谨慎。”

  他重新低头:“东西老。”

  林柚眼睛一亮:“多老?”

  “云昭。”男人顿了顿,“应该是早期的民窑。”

  和朔渊说的一样。

  林柚没忍住看了旁边一眼。

  朔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结果本来就不值得惊讶。

  男人继续道:“可惜有裂,品相一般,也不是特别精细的东西。”

  林柚心里刚升起来的三百万已经没了。

  “那值多少?”

  “要是出,我这里可以给你两千。”

  林柚眨了眨眼:“两千?”

  “一千五百到两千差不多。”男人看他,“怎么,买贵了?”

  “不。”林柚立刻抱紧那只碗,“一百五买的。”

  男人沉默了。

  这回轮到老板没话说。

  “多少?”

  “一百五。”

  男人摘下眼镜,重新看了眼碗,又看看林柚:“运气不错。”

  林柚嘴角已经开始压不住了。

  一百五。

  两千。

  十多倍。

  虽然不是一夜暴富,但这只是第一个。

  他立刻把第二样拿出来。

  铜制带钩。

  男人接过去,看了十分钟:“这个也是真的。”

  林柚呼吸都轻了:“什么时期?”

  “景朝末期。”

  朔渊之前说的也是景朝末年。

  “这个保存得不错。”男人明显比刚才更感兴趣,“你要出的话,我能给到八千。”

  林柚彻底精神了。

  成本二百八。

  八千。

  他转头看朔渊。

  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龙了。

  是在看摇钱树。

  朔渊被他盯了几秒:“怎么?”

  林柚压低声音:“我突然觉得你特别好养。”

  朔渊没听明白,只看了他一眼。

  最后,轮到那只八百块的小兽。

  男人刚拿起来的时候还没什么,翻到底部,表情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说话,换了灯,又拿出放大镜,看得比前两件都久。

  林柚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不懂古董,但他看得懂人的反应。

  “怎么了?”

  男人没回答,又看了一会儿才抬头:“这个我不敢直接定。”

  林柚一怔:“假的?”

  “不是。”男人摇头,“恰恰是因为不像假的。”

  他把小兽放在软垫上:“这种形制我见得很少,像晟朝的东西。”

  林柚心里咯噔一下。

  又对上了。

  “那为什么不能定?”

  男人皱着眉:“纹样不对。”

  “哪里不对?”

  他指了指小兽腹部。

  那里原本全是黑色污垢,灯一照,能隐约看见几道极细的刻痕。

  不是装饰。

  像某种字。

  林柚凑近。

  看不懂。

  男人也摇头:“这种文字,我没见过。”

  旁边一直安静的朔渊,却忽然抬起了眼。

  林柚立刻注意到:“你认识?”

  男人也看向他。

  朔渊没有马上回答,目光落在那几道细小刻痕上。

  过了几秒,他道:“不是字。”

  林柚一愣:“那是什么?”

  “印。”

  “什么印?”

  朔渊伸手,指尖停在小兽腹部上方,没有碰。

  他的眼神和刚才逛市场时完全不同。

  林柚跟他认识时间虽然还不到一个月,却已经能分辨出朔渊什么时候只是随便看看,什么时候是真的在意。

  现在显然是后者。

  “镇东西用的。”

  店里安静了一瞬。

  老板皱眉:“镇什么?”

  朔渊抬眼:“里面的东西。”

  林柚和老板一起沉默。

  林柚低头看那只巴掌大的小兽,忽然觉得八百块花得有点危险。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

  “能打开吗?”

  朔渊看了他一眼:“能。”

  林柚刚想问怎么开,朔渊又补了一句:“最好别在这里。”

  老板沉默两秒,忽然伸手,把那只小兽往林柚面前推了回来。

  动作十分干脆。

  “这个我不收。”

  林柚一脸莫名其妙。

  刚才不还看得挺认真吗?

  “为什么?”

  老板把放大镜收起来:“你们既然懂这个,就别问我了。”

  他的语气明显变了。

  不像害怕。

  更像是不想沾。

  林柚看看小兽,又看看老板:“您知道它不是普通古董?”

  男人没回答,只重新戴上眼镜:“前两个我可以收。这个,你们拿走。”

  林柚站着没动。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看出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沉默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这种东西,普通古玩店不碰。”

  “那去哪儿?”

  男人看了眼门外。

  天还亮着。

  旧街上人来人往。

  很正常。

  过了几秒,他拉开柜台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不是名片。

  是一张很薄的黑纸。

  上面没有电话,没有店名,只有一个地址,还有一个时间。

  子时以后。

  林柚接过来:“这是什么?”

  男人重新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你们要卖这种东西,去那里。”

  林柚看着黑纸:“那里有人收?”

  男人动作停了一下:“有。”

  “什么人?”

  这一次,男人抬起头:“那就不一定是人了。”

  林柚没说话。

  他低头重新看向那张黑纸,忽然感觉手里的纸比刚才凉了一点。

  朔渊却伸手,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了过去,扫了一眼地址:“鬼市。”

  老板猛地看向他。

  林柚也转头:“你知道?”

  “听过。”

  “你去过?”

  朔渊想了想:“以前的不在这里。”

  林柚盯着他,又开始出现那种熟悉的感觉。

  和一条活了几千年的龙生活在一起以后,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句会冒出什么历史遗留信息。

  老板却已经不想聊了。

  最后那只小兽被重新包好。

  林柚抱着纸袋从古玩店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了。夕阳压在旧街尽头,街上的摊主陆续收东西。

  林柚站在人行道边,先看看袋子,再看看那张黑纸。

  本来只是想靠朔渊捡几个古董,挣点学费生活费。

  现在古董确实捡到了。

  钱也确实能挣。

  但好像顺便还捡到了点别的。

  林柚低头:“鬼市……”

  朔渊站在他旁边:“对。”

  “真有?”

  “有。”

  “卖什么?”

  “很多。”

  “古董?”

  “也有。”

  “还有呢?”

  朔渊想了一下:“鬼、妖物、骨头、魂、法器、灵物、消息。”

  林柚立刻抬手:“停。”

  他不想听了。

  忽然觉得普通古董市场挺好的。

  非常文明。

  非常安全。

  非常适合大学生创业。

  林柚把黑纸折起来塞进口袋:“先回家。”

  朔渊看他:“不去?”

  “谁说不去?”

  林柚抱紧那个装着小兽的纸袋。

  八百块呢。

  总不能扔了。

  而且——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的钱包。

  “等晚上。”

  朔渊看他。

  林柚也看他:“你跟我一起。”

  “好。”

  林柚顿时放心不少。

  有龙陪着。

  鬼市怎么了。

  当年林家祖宗连这条龙都敢骗。

  他作为后代,去逛个夜市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林柚此刻还不知道。

  普通人眼里的鬼市,和他想象中的“夜市”。

  完全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