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底层修士之苦
从黑风寨下来，林绝尘没直接去通道口。
沈青玄带路走到半道，前面山路上蹲着一群修士。十几个，围成一圈，中间一个老修士趴在地上，后背全是血，衣服被撕烂了。旁边一个年轻女修蹲着给他按伤口，手在抖，按了半天血没止住。
林绝尘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老修士后背三道刀伤，刀口泛着暗红色的光，是法器砍的。他掌心按上去，金光灌入伤口，把暗红色的法器残留逼出来。血止住了，老修士喘了两口气，睁开眼。
“谢谢……谢谢仙长。”
“谁砍的？”
老修士还没开口，旁边那个年轻女修先说了。“黑风寨的人。我们是从北域过来的散修，在山脚下摆摊卖灵草。黑风寨的寨丁来收保护费，我们交不出来，他们就动手了。我师父挡了两刀，被他们踹下山路。”
林绝尘看了一眼旁边那群散修。大部分是炼气到筑基的修为，穿得破破烂烂，灵草筐子散了一地，有几筐被踩烂了。一个年轻的男散修蹲在路边哭，手里攥着半截灵草，嘴里念叨着“这批货全完了”。
沈青玄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北域散修。北域比南域穷，灵脉少，灵材品质也差。散修在北域活不下去，往南域跑。跑过来的散修没有宗门罩着，只能在山脚摆野摊。黑风寨这种地头蛇专门吃他们。”
林绝尘站起来，把老修士扶到路边石头上坐着。然后他转头问那群散修：“黑风寨的人走了多久？”
“刚走。往寨子方向跑了。他们知道有人来查寨子，跑得急，没顾上把我们抓回去。”
“你们有多少人？”
“连师父带徒弟，一共十三个。还有几个跑散了，不知道躲哪去了。”
林绝尘把昆仑印摸出来，按在路边一块石头上。金光从印面涌出，罩住整片山路，形成一个临时防护罩。
“你们在这等着。沈青玄，跟我去追。”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追。追了大概半里地，前面树林里传来脚步声。五个黑风寨的寨丁正往山下跑，每个人背着一个大包袱，估计是寨子里抢出来的值钱货。林绝尘纵身跃过去，落在他们前面。五个寨丁刹住脚，抬头看到他，脸全白了。
“黑风寨查封了。东西放下。人蹲下。”
五个寨丁互相看了一眼，有一个想跑，被沈青玄从侧面一把按住。剩下四个蹲下来把包袱放在地上。林绝尘把包袱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灵材、丹药、法器，还有几沓仙界通宝。
“这些是从散修摊位上抢的？”
一个寨丁哆嗦着点头。“钱万通让我们收保护费，收不上来就抢。抢来的东西交给他，我们留一成。”
“寨子里还有多少你们这样的人？”
“寨丁一共三十多个。跑出来十几个。剩下的被外务司的人扣在寨子里了。”
“跑出来的都往哪跑了？”
“往北域方向。北域那边穷，外务司的人不愿意去。他们打算躲到北域去。”
林绝尘把五个寨丁铐起来，让沈青玄通知外务司来人带走。然后他沿山路往下又追了一段，在一条溪谷旁边又逮了三个。剩下的跑远了，天色也暗了，他没再追。
回到山路上，那群散修还蹲在防护罩里。老修士的伤稳住了，年轻女修在给他喂水。看到林绝尘回来，一群人站起来。
“仙长。黑风寨的人呢？”
“抓了八个。剩下的跑北域去了。你们的东西在那边包袱里，自己认领。”
散修们打开包袱翻了一阵，各自找回了一些被抢走的灵材和丹药。老修士那筐灵草被踩烂了大半，剩下的只有几株品相完整的。他捧在手里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这批灵草是我们在北域山里采了三个月的。本来想在南域卖个好价钱。现在全完了。”
林绝尘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几株灵草。“品相还行。南域的灵材铺子收不收？”
“收。但给的价格低。我们散修没有门路，只能卖给山脚的野铺子。野铺子压价压得狠。一株灵草市价十个通宝，他们给三个。不卖就抢，跟黑风寨一个路数。”
“你们为什么不进落霞城卖？城里铺子价格公道些。”
老修士苦笑了一声。“进落霞城要交入城费。每人五个通宝。我们十三个人进去，光入城费就六十五个通宝。灵草卖完了也不一定赚回来。而且城里铺子要铺保。没有宗门担保的散修，城里铺子不收。”
林绝尘沉默了一拍。沈青玄在旁边低声说：“这是仙界的老毛病了。散修没有宗门，没有铺保，进不了城。只能在城外的野市交易。野市被地头蛇把持着。黑风寨、青蛇帮、野狼沟，全是吃散修的。外务司管不过来。”
林绝尘站起来。“你们这批灵草我收了。按南域市价收。市价十个通宝一株，我给你们十二个。品相最好的那几株给十五个。以后你们有灵草，直接送到城西工作室。我在落霞城设一个散修收灵点。不收铺保，不收进城费。”
老修士愣了一下。“仙长，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城西工作室在落霞城租一间铺面。专门收散修的灵材。价格按市价走。你们以后有货就往那里送。不用再被野铺子压价了。”
老修士捧着灵草的手在抖。“我们散修在北域采了十几年灵草，头一回碰到按市价收的。以前最好的时候也就七个通宝一株。”
林绝尘转头对沈青玄说：“外务司能不能在落霞城给散修收灵点批个正式执照？不用铺保，外务司做担保。”
沈青玄想了想。“能。外务司有扶持散修的政策条款，但一直没落实。我回去跟秦副司长说，让她批一个试点。城西工作室在落霞城设收灵点，外务司做担保。试点跑通了再往其他城推。”
“行。你回去就办。”
当天晚上，林绝尘回到城西。苏晚晴在一楼等着，红烧肉在锅里热着。他把散修的事说了一遍。
“落霞城租铺面，设散修收灵点。外务司担保。不收铺保，不收进城费。按市价收灵材。”
苏晚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租铺面的钱从指挥中心走？还是从工作室走？”
“从工作室走。收灵点做成试点，跑通了之后转给外务司运营。我们只负责前期搭建。”
“行。我让唐小糖在落霞城找铺面。顺便让玄清宗帮忙介绍个靠谱的掌柜。”
“玄清宗在南域有铺面。让他们帮忙找一个。不白找，收灵点挂玄清宗和城西工作室的联合招牌。玄清宗出招牌，我们出人。利润五五分。”
苏晚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玄清宗那边我去谈。”
林绝尘坐在茶几旁边吃了一碗红烧肉。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沈青玄的消息：秦副司长批了。落霞城散修收灵点试点，外务司做担保。执照明天下来。
他回复：好。明天让唐小糖去落霞城找铺面。
吃完饭，他靠在沙发上。散修的事开了个头。仙界底层的烂摊子不是一天能清完的，但清一块少一块。黑风寨端了，散修收灵点开了，下一步是把其他几个吃散修的地头蛇一个一个拔掉。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山路上那群散修捧着灵草的照片。
配文写的是：黑风寨端了，跑掉的八个寨丁抓了。散修被抢的灵材还了一部分。落霞城开散修收灵点。外务司担保，不收铺保，按市价收。城西工作室出人，玄清宗出招牌。利润五五分。以后散修有地方卖货了。
评论区瞬间过万。热评第一条：道长你在仙界开扶贫点了？
他回复：算扶贫。散修太苦了。
热评第二条：玄清宗愿意合作？
他回复：他们愿意。出个招牌就能分一半利润，比他们自己开店划算。
热评第三条：下一个端哪个地头蛇？
他回复：青蛇帮。等收灵点跑通了再端。不然散修没地方卖货，端了青蛇帮他们还是被别的地头蛇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