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十六）
等铜锣声三下后，所有人风雷电掣往渡河方向赶，因有自己的队伍，大家渐渐的往自己队长靠去。
乌泫明见到队友在自己身边，用正常说话的分贝，“提前十分钟走。”
其他人知道十分钟是什么意思，也没多问，点点头表示回应。
乌泫明站在船上，一颗蓝色的光点落在他鼻尖，变成了一张普通的树叶。
他的船费也里面？！！
他瞬间联想到光点的真正作用，趁现在未到正式上班时间，他将旁边的小光点点掉。
小光点也很懂事的往这边飞去，围着小船转呀转，等待乌泫明的宠幸。
一条普通的树枝，一块手感不错的布料，一团空气，一些碎银，一个金打的手镯……
一路下来，都没有见到有用的东西，点到只剩下最后一个。
乌泫明打开面板，看他的运气值。
都大保底了，总能出个好东西吧？
乌泫明拍了拍自己的手，抖掉不存在的灰尘，点击最后一个小光点。
【恭喜玩家获得地图碎片】
直播间的人发现地图碎片，赶紧呼朋引伴进来，直播间一下涌进了几百人。
乌泫明仔细端详这半截泛黄的地图，触感温润有弹性，是用羊皮做的。地图上面是一座山，一座没有地名，只有山脉轮廓的山。
背面无其他信息。
收好这残图，背包上面显示了更多信息。
【？？地图残页
收集进度：1/10】
乌泫明估摸这是某个S级副本地图，他去看了直播间人数变化，一万多人在这里面，昨天下午就十几个人，一下涨了那么多，大多是为地图而来的。
这东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他肯定是护不住的。
小船自动划到岸边，面板自动跳出来显示时间，15：00，该上班了。
系统也会做监工？
乌泫明坐下来，将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全部收入背包中。
船上来了个外国老人，高高瘦瘦，背着登山包，戴着头灯，手脚被衣服包裹的结结实实。
老人见到乌泫明，眼前一亮，立刻自我介绍，对乌泫明发出共同上山邀请。
“你好，我叫阿席德罗·史密斯，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同伴吗？”
乌泫明隔着手套握上老人的手，他现在也是一身登山装备，另一只手握着登山杖，顺水推舟同意了这个请求，“你好，我叫李明。”
“你是哪个国家的人？”史密斯很热情问话，“我去过韩国，越南，华夏等等东方国家。”
“我是朝鲜的。”乌泫明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真正的国家，找了个邻国搪塞。
这次的亡人是现代世界的，不知道有没有参加过祭渊游戏。
“朝鲜？”史密斯疑惑停顿，看了一眼乌泫明年轻的脸庞，随即语气正常，“我没去过这个国家。”
趁现在登山的路不难走，史密斯自来熟的想搭拉乌泫明的肩膀，乌泫明态度明显拒绝扭腰躲过。
“我不喜欢和别人靠太近。”
史密斯点头，“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两人安静的赶路，史密斯走在前面，乌泫明落后几步，观察周遭动向。
这里树林阴翳，寂寥空阔，松树特有的气味时不时扑鼻而来。路上有人长期踩踏出来的痕迹，周围的杂草被人清理过，前方有指示牌，指引人们正确方向。
系统没有介绍这里的背景，指示牌只标了一个向前走的箭头，无其他文字。
乌泫明只能先猜测史密斯的执念可能是爬完这山。
但这是第十六个亡人，下午难度升级。路上除了老人身体问题，还能增加自然灾害作为难度。系统不会按常理出牌，这两点可以pass掉。
所以，前面遇到的人暖场那么久，也该遇到恶人了。
越往前走，周围的温度开始慢慢下降，吹来的风如冬天的寒风划过人的脸颊，干燥微冷带着松树特有香味的空气闯入鼻腔。
走了一个小时，老人停下来休息，有条不紊调整自己的呼吸。
乌泫明也停下来，稍作休息。
此时天色橘黄，高大的乔木遮住了大部分的天空，阳光从叶子缝隙钻出。前方有三个大木桩，有电锯锯过的痕迹，造出来的窟窿成为了人们观察天象的唯一出口。
估计要在山里过夜。
乌泫明拿出水壶喝水，目光淡然看着前面亡人的动作。
他休息了五分钟，上前跟史密斯先生交谈。
“史密斯先生真是老当益壮啊！”乌泫明随地坐在他身边，由衷夸赞。
史密斯先生松垮的脸皮笑了笑，“李先生是第一次爬山吗？”
“是的。”乌泫明点头，“想挑战自我。”
史密斯先生点点头，收好水杯，“我不建议你爬完整座山，爬到前面几公里的营地你就该下山了。”
乌泫明佯装眉眼藏不住不悦，按耐脾气好声问：“为什么？”
“我年纪大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的体力。”史密斯先生气定神闲解释，“我的步伐你没能跟上，这证明了你的体力在同龄人中差太多。”
“如果强行攀登山顶，你的身体会害了你。”
乌泫明垂眸若有所思，似将老人的话听进去了。
史密斯先生继续加大筹码，“其实我也没打算登顶，在半山腰营地住一晚就下山，你要跟我一起吗？”
“多个人，多个照应。”
乌泫明面露纠结之色，迟迟没有答应。
走到半路突然被人告知你不适合登顶，这任谁都会心生不服。
“好孩子，我们还有时间想。”史密斯先生拍了拍乌泫明肩膀，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都能感受到衣下单薄的肩背，他站起来，准备继续出发。
这次两人并肩行走，太阳将要落山，史密斯先生先帮乌泫明打开了他的头灯，然后再开自己的。
乌泫明表面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腼腆笑道：“……谢谢”
“以后这个时间就要开灯了。”史密斯先生给他传授经验，“山上天黑的很快，一些动物不容易看见。”
“好，我知道了。”乌泫明虚心受教。
史密斯先生再也没有做其他动作，踩着树上掉落的枝条吱咯吱咯向前走。乌泫明不适的动了动被史密斯拍过的肩膀，轻轻摩擦手指。
史密斯先生走路出奇的安静，偶尔无意碰撞乌泫明的手臂，时不时侧头探寻乌泫明是否在他身边，一副很关心模样。
乌泫明若真的是一个普通的驴友，心中的警戒心确实会因他是一个善良的老人而放松不少。
但乌泫明最讨厌别人靠的太近，撞一两次还可以，三四次都这样就说不过去了，人还自诩经验丰富，怎么可能走路东倒西歪。
可为了引出史密斯背后的真面目，只能装作心大的年轻人乐呵呵的以为史密斯先生这是在关心他。
走了半个小时，史密斯先生终于正常行走，回头探查的频率低了许多，乌泫明再次故意落后几步，佯装体力不支。
过了十几分钟，史密斯先生回头探查李明情况。李明面上遮掩不住的愧疚和希望全部展现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加速赶到他身边，像只全身湿漉漉，寻求主人安慰的小猫。
李明低下头，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体缺乏锻炼，支撑不住登顶的事实。
史密斯先生笑而不语，没直面刺激这个小男孩，只道：“咱们要加快速度了，夜晚山里降温可厉害了，不能再拖延下去。”
李明低下头，不敢直视史密斯先生和蔼的眼眸，翁声闷气说：“好。”
史密斯先生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露出得意的微笑。
他们再次并肩行走，两束灯光照明前方路途，一点点将道路的原形照出，树枝与鸟虫间的摩擦声在林里回荡。
经过前面的铺垫，李明在史密斯先生身边过了简直度秒如年。过了几分钟，前面出现标志牌，上面写着可扎营，用的是德文。
营地是一片被松树包围的地方，寒风被树挡住，地面留下不知生长多少年的朽木木桩。
乌泫明搭过一两次帐篷，距离上一次搭帐篷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手略显生疏在史密斯先生过来帮忙前搭好了帐篷。
史密斯先生围绕在帐篷外转几圈，满意点点头，“李先生搭的帐篷非常好。”
“谢谢夸奖。”乌泫明客气回应。
史密斯先生手握相机，盛情邀请：“要过来拍照吗？”
“好。”乌泫明拘束来到史密斯先生身边。
史密斯先生一把抱住他，姿态亲密举起相机。乌泫明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忍住把他掀翻在地的冲动，艰难挤出微笑与他合影。
闪光灯亮了两下，史密斯先生只拍了两张，就拿没吃晚饭做借口回到自己的帐篷。
乌泫明目光沉沉，用力呼吸，用冰冷的空气冲刷鼻间萦绕的老人味。
如果条件允许，他真的想将衣服也扔了。
史密斯先生吃完饭后，约乌泫明出来看外面的景色。
从帐篷出来，乌泫明感受到外面的气温起码降到了0度，寒气直往衣服每个缝隙里钻。
终于来了呢！
乌泫明跟史密斯来到了一颗粗壮的大树下，抬头往上看，树顶一片漆黑，他的流明灯射程在100米，由此可见这树已超过100米高。
史密斯先生趁这会功夫，举起铁棍狠狠往乌泫明头上袭去。
乌泫明早有准备，双腿发力侧身躲过，一个回旋踢将史密斯先生踹飞，随即上前补了两脚，确保他无行动能力，将他翻面，保持呼吸通畅。
这可不是他的敬老美德在作祟，而是怕把人打的魂飞魄散，完成不了任务，浪费他前面的牺牲。
史密斯先生变回了他生前死亡的样子，他的脸被冻得青紫，嘴唇乌紫得像烂掉的葡萄，身上的登山服被冻的硬邦邦的，手指惨白僵硬，指节肿得发亮成五爪形状，似生前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乌泫明，乌泫明不禁头皮发麻，耳边又响起了不属于自己的心跳。
尸体蹦了起来，乌泫明立刻关上灯，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线狂奔。
刺骨的寒风朝他的脸上拍打，寒气正渗透他的衣服，身体剧烈运动出热减缓了冻人的寒气。
本想跑下山，可脚鬼使神差跑回到营地。他没想通为什么，就被心跳声打断。有种预感让他直奔史密斯的帐篷里，打开流明灯翻找可以破局的东西。
心跳声在触摸到相机那一刻加重了，乌泫明打开相机，朝扑到他面前的尸体按下快键，外面呼啸而来的冷风灌进帐篷里。
史密斯先生被定格在冲进来的这一刻，僵硬的尸体透露着浓浓的不可置信的恐惧。
谁能料到这么快就有人看穿了他的弱点。
场景转换，乌泫明回到船上，脸上的毛孔还残留着冷风吹来的冷气。他捂住心脏，也是冥珠融合的地方，闭上眼睛，静静聆听暗中帮助他的心跳声。
心跳声只给他跳一声给予回应，剩下的只有无边的寂寥。
这次奖励直接落在他面前，又是一张残页羊皮卷。
系统这真的不怕他死吗？
乌泫明又看了一眼直播间，眼看五千多人直播间一下涌进一千多人，后面在缓慢上涨。
这让他越发确定地图碎片绝不能留在自己手里，必须得找好下家。
看不见的弹幕：
【什么情况？又白送一张地图碎片】
【这小子运气绝佳】
【好苗子】
【福利本福利真好，什么道具都可以得到】
【关注主播了，求好运】
【接主播好运】
【接好运】+1086
【虽然主播是个新人，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运气着实好】
【好运怎么会来祭渊游戏】
【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人家好运用完起点都比某些人高】
【你们就酸吧】
……
一天拿到两份残图的消息也传到了高级玩家圈层，从评论中得知这还是个新人主播，福利本是他的第一个副本。
如此逆天气运得到了不少老玩家的好奇，更有甚者直接进入直播间亲自查看。
【恭喜主播有S级玩家观看】
系统突然来了这个提示。
乌泫明点进直播间一看，S级玩家特意在左边显示名字。
关天尧·天选战队队长
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其他的S级玩家。
关天舜·天选战队副队长
俄普迪斯·劳伯战队队长
张青桡
黎颜·风华战队副队长
……
这些大佬进来，直播间直接冲到两万多人。
乌泫明见这数据不由苦笑。
每个区域不能自由跨越，主城不能杀人。
还好有规则保护，不然等他出来怎么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