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骗局

  分手这两个字一出。

  游伯钧肉眼可见地严肃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阿政,不要那么口无遮拦,你做什么都可以,但唯独不能说分手两个字。”

  巩政被对方这独断专行的语气震惊了,他直接愤怒地说:“凭什么不能说分手?”

  “就因为你的身份?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员工,所以你有分手的权利,而我没有?!”

  “难道分手就只能你提吗?!我就不能说?!”

  游伯钧闻言,眉头紧锁:“我不会提分手。”

  “我也并没有因为我们是上下级,而觉得恋爱关系会有所不同。”

  “我属于你,你属于我,我们是平等的,是相互包含的。”

  “我不属于你,我属于我自己!”巩政打断他。

  游伯钧捏了捏紧皱的眉头,叹了一口气说:“好,我不与你争论这些。”

  “你现在连我说什么都厌烦了是吗?”巩政倒是越演越起劲,简直像一个撒泼打滚的无赖。

  “没有,你想多了阿政,我只是想告诉你,嘴上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

  巩政一时结舌,张了张嘴,竟然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此招不行,那就用后手。

  疑心率重的omega,听说是很遭alpha烦的,所以巩政每天下了班回家的时候都要用手机联系游伯钧,问问他今天是否去应酬了,都是去和谁。

  当然,如果游伯钧喝酒喝得多了,或者说断片了,没有收到消息或来电,巩政就会直接在楼下拦一辆车杀过去。

  并且开始神经质地检查他的浑身上下,看看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或者口红,连一根头发都要计较在内。

  一开始的时候游伯钧还可以忍受,但是到了后面巩政从他的袖子上揪出来一根头发,然后开始破口大骂,直接导致了两个人在一起以来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游伯钧会讲道理,会拿证据,但巩政却不行,因为他扮演的本来就是一个社会底层的市井群众,所以无理取闹一点也不算过分,他随心所欲的演,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报复心理的将游伯钧家里的所有家具都砸了个稀巴烂,活像一个疯子。

  巩政觉得有的时候气不顺,来游伯钧这里找找茬,摔摔东西也可以消解怨气,真是一个解压的地方。

  从那一次以后,两个人开始了冷战。

  巩政的生活也回归到了和游伯钧恋爱之前的样子,自己上班,自己下班,甚至在工作上也不会和游伯钧搭话,对他是能避则避。

  游伯钧自然也是个不服软的主儿。

  他是什么身份?身边的omega都对他趋之若鹜,恨不得上赶着倒贴他,哪里还有他认错去哄人的?

  在他看来,他没有对omega说分手之类的话,就是对对方最大的让步。

  巩政本来的目的就是想和他分手,所以自然也是不会去哄人家,于是两人陷入僵持局面,开启了长达小半个月的冷战。

  打破这场冷战的却是更糟糕的突发事态。

  当时两个人已经冷战了有二十多天,游伯钧突然看到了爆出来的一则新闻。

  赵州明当时结婚的那张照片大大的放在新闻首页,游伯钧一点进去那张熟悉的脸便展现在眼底。

  不是巩政还能是谁?

  巩政令他那么记忆深刻的人,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识。

  游伯钧从不可置信到震惊,然后怀疑,最后找人去调查巩政的隐藏背景。

  那两天的游伯钧食不安,夜不寐,他在心里祈祷着一万遍巩政是有苦衷的,巩政是爱他的。

  但两天后查到的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据调查显示,巩政的背后之人是宫仕闻,且从几年前开始宫仕闻就将巩政改造成omega,最后投入到各商业大亨之间辗转反侧,获取有利机密,牟取暴利。

  他看到巩政以前是alpha时,确实感到震惊,并且痛惜他的过往。

  但这并不是他骗自己的理由。

  游伯钧描摹着照片里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照片里的巩政潇洒而肆意,从外表上看,全然不像omega,那他在自己面前表演的娇弱可怜又是什么呢?

  巩政,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一瞬间,被欺骗的怒火涌上心头,熊熊燃烧,并且以压倒之势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游伯钧怒不可遏,他承认他这辈子最大的骗局就是巩政给他设下的,他还没在谁身上栽过这么大一个坑,巩政真是玩了一手好手段。

  活了四十多年了,游伯钧以为人生中什么大风大浪他都已见过,面对任何的突发情况,他都可以坦然接受,但当这件事情发生时,游伯钧承认他极度生气,他气到恨不能马上跑到巩政面前狠狠将他掐死。

  他甚至一想到当初在那场舞会的时候,赵州明在他面前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身旁的巩政,而两个人说不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不知道说了多少话,而他自己却像防狼一样防着赵州明,说着要保护自己omega的话。

  原来当初那两个人就早已认识,而且还做了夫妻。

  游伯钧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任由巩政在手心里玩弄。

  所以一开始的种种相遇,巩政在他面前扮演的娇柔可人,都是为了接近他而已?为了宫仕闻?

  那他如今向自己撒泼打滚,动不动就说分手又是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想要脱身离去。

  想到这一层,游伯钧突然心底不由得慌了一下。

  他心里确实恨。

  他恨巩政欺骗了他。

  他恨巩政玩弄了他。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依旧爱他。

  面对巩政的离去,他不允许。

  于是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游伯钧便一路踩着油门,飞到了巩政家。

  叮铃铃————

  门铃急促地响起,如同催命的恶鬼站在门外。

  巩政自然得知新闻上那些消息,因为那全部都是他找人放出去的,没办法啊,游伯钧这老东西宁愿冷战那么长时间,也不愿意提分手,他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