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凶我
沈予安被裴行舟扶着坐到休息室的沙发上,后颈的刺痛慢慢消退。
他靠着沙发靠背,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裴行舟站在一旁,没急着开口,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滚开,不喝。”
“上校是在和我置气吗?真可爱。”
“裴行舟,你他妈不说话会死吗?”
一向沉默寡言的沈予安被逼的没招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水杯拿过来灌了一大口。
裴行舟收回手,在他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翘起腿,姿态松弛。
“爷爷走了。”
“嗯。”
“他很喜欢你。”
“哦,我觉得联盟上校这个身份,没人会不喜欢吧?”
裴行舟听了他的话,轻笑了一声。
“上校怎么这么可爱,好想亲。”
说完,他直接就凑上去,趁着沈予安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裴行舟!”
“老公在呢。”
“你能不能别恶心我。”
“宝宝,需要老公帮你回忆一下吗?昨天是谁把腿缠在我腰上不让我走的?”
沈予安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珠,然后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裴行舟。
这天花板可太天花板了!
这地板砖可太地板砖了!!
“上校,不如我们好好谈谈,你想想我们裴家经济实力这一块儿,而且我长得这么帅,你和我谈又不吃亏。”
“我们裴家长辈都很喜欢你的。”
“裴行舟,”沈予安终于转过头看他,“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别把你们裴家的人都拉进来演戏。”
裴行舟没回话,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那种眼神让沈予安很不舒服,好像被什么东西拆开了看一样。
他移开视线,把杯子搁在茶几上,“你不是很忙吗?去忙你的,我联盟还有工作,标记应该没什么大事了,我在这躺一会儿就走。”
“上校确定一个人待着没问题?”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裴行舟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和办公室之间隔音不好,有事叫我。”
门关上了。
沈予安终于把那口气给松了出来。
他直接往沙发上一倒,拿靠枕盖住自己的脸,整个人摊成一团。
好丢人啊!
之前的一次暴乱,在边境驻扎的那三年,物资匮乏,增援断了两个月,他带着手下的人啃压缩口粮硬扛过来。
那时候浑身是伤,而且易感期没有抑制剂只能拿刀子往自己身上割来保持清醒,疼得整夜睡不着,他也没吭过一声。
现在怎么被咬了一口就变得这么脆弱不堪了。
沈予安想了一会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索性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通讯器里躺着一堆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军部的工作群。
他作为上校,即使在婚假中也有很多事务需要远程处理。
雪松味变淡了,后颈处的腺体开始发痒。
沈予安拧着眉看完一份关于新兵训练计划的报告,回了几条语音过去。
处理公务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又变成了那个意气风发的上校。
后颈的腺体开始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却无法忽视的痒意。
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下钻来钻去。
沈予安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他咬紧了后槽牙,一股不服输的狠劲涌了上来。
他就不信,他连这点生理反应都克服不了。
痒意越来越重,从后颈蔓延开,带着一种灼烧般的燥热。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挠。
指尖刚刚碰到后颈的皮肤,他就猛地顿住了。
不行。
那里是腺体,是Alpha最脆弱的地方……
后颈的痒意已经变成了尖锐的刺痛,一下一下,仿佛在惩罚他的不顺从。
他再也忍不住了。
沈予安抬起手,指甲隔着衣领,狠狠地在后颈的皮肤上抓挠起来。
布料摩擦着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快感。
但很快,更深的空虚和渴望就翻涌而上。
不够……还不够!
他一把扯开自己制服的领口,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和一小片被烙下齿痕的腺体。
冰凉的指尖直接触碰到发烫的皮肤上。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开始用力地抓挠。
一下,两下……
尖锐的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反而因为这种粗暴的自我伤害,获得了些许病态的满足感。
他沈予安就是宁愿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不愿意向裴行舟示弱。
办公室里,裴行舟签下最后一份文件的名字。
他放下笔,捏了捏眉心,朝休息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安静了,是睡着了?
那个炸毛的小猫,居然这么久都没弄出一点动静。
裴行舟站起身,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推门,只是透过那道门缝往里看。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沙发上,那个总是挺直背脊的人,此刻正蜷缩着身体。
他微微低着头,一头柔软的白毛有些凌乱,一只手扯着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后颈上用力地抓挠着。
裴行舟甚至能看到他修剪整齐的指甲下,渗出了点点血丝。
混合着奶香和血腥气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裴行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猛地推开门。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予安浑身一震,抓挠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清亮又倔强的浅蓝色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带着几分茫然和失措。
他的指尖还沾着血,后颈的皮肤上,几道刺目的抓痕触目惊心。
裴行舟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了沈予安还在作乱的手腕。
“放手!”沈予安挣扎起来。
裴行舟没理他,另一只手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
他看着沈予安脖子上那些被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伤痕,又看了看腺体周围的血,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裴行舟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贴上沈予安的侧脸。
“宁愿把自己抓出血,也不肯过来求我?”
“要你管?”
“沈予安,你的骨头,就这么硬?”
沈予安抿着唇不说话,看起来有点儿委屈。
“问你话呢?”
“你凶我……你……你凶我……”
沈予安吸了吸鼻子,然后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裴行舟先是愣了一秒,然后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沈予安把腺体抓破了,信息素泄露过多,加上受到了临时标记的影响,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裴行舟来不及想其他的,他直接拨通了私人医疗团队的通讯。
“让周序过来,带上腺体修复剂和消炎药。”
通讯那头应了一声。
沈予安还在掉眼泪。
他平时受伤都不吭声,这会儿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手腕被裴行舟扣着,挣了两下没挣开,便低头去咬他的手。
牙齿落在虎口处,没怎么用力。
裴行舟由着他咬,另一只手抚过他的后脑勺。
“好了,不抓了。”
“你凶我。”
“我错了。”
“你还亲我。”
“也错了。”
“你还骗我。”
“这件事暂时不能认。”
沈予安抬起湿漉漉的脸:“你又骗我。”
“嗯,我再道歉一次。”
裴行舟把人抱进怀里,掌心压在他后颈没有受伤的位置,缓慢地释放信息素。
雪松味重新围了过来。
沈予安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还是乱的。
“别碰那里。”
“好,不碰伤口。”
“也别离我太远。”
裴行舟垂下眼,把他抱得更稳。
“听见了。”
“我刚才没说话。”
“上校说了,我听得很清楚。”
“你闭嘴。”
“行。”
裴行舟真的闭了嘴。
沈予安安静了没多久,又伸手揪住了他的衣服。
“你还在吗?”
“在。”
“别走。”
“我不走。”
“你保证。”
裴行舟低下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变得幼稚的上校真的很好欺负。
“保证。”
沈予安这才慢慢松开手指。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裴行舟没动,仍旧抱着怀里的人。
门外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
“我说裴小少爷,你叫我来是看病,还是让我参观你们夫妻情深?”
沈予安听见声音,抬起了头。
裴行舟终于放开他,顺手替他把敞开的制服领口拢好。
“进来。”
周序提着医药箱走进来,黑色长发随意扎在脑后,白大褂穿得不太规矩,胸口的铭牌歪到了一边。
他扫了沈予安一眼,又看向裴行舟。
“你下嘴挺狠,属狗的给人家咬成这样。”
“他自己抓的。”
“你把人弄到神志不清,还能把责任推得这么干净,长进了。”
裴行舟抬手指了指门。
“你不想治可以出去。”
“那不行,我今天的出诊费还没收。”
周序拉开医药箱,拿出检测仪。
沈予安靠在沙发上,脸上的潮红还没散去。
他伸手挡住周序靠近的仪器。
“我没事。”
“有没有事,我说了算。”
“你是谁?”
“周序,外科医生,你老公裴行舟的兄弟兼私人医生。”
周序停了停,补充道:“当然,主要负责给他收拾烂摊子。”
裴行舟靠在沙发扶手旁。
“你再多说一句,我让你明天去联盟医院挂号排队。”
“那我更得珍惜今天的机会。”
周序握住沈予安的手腕,把检测贴片贴上去。
沈予安没有挣扎,只是皱着眉,任由仪器读取身体数据。
周序看了几项数值,脸上的玩笑淡了些。
“腺体有抓伤,信息素泄露量偏高,临时标记也在持续发作。先清理伤口,再打一针消炎药。”
“不要。”
沈予安拒绝得很快。
周序顿了下:“你后颈都抓出血了,打一针消炎药而已。”
“我说不要。”
“上校,你怕针?”
沈予安立刻坐直:“谁怕了?”
“那就打。”
“我不打。”
周序转头看裴行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你家这位挺有意思。”
裴行舟看着沈予安:“只是消炎针,不扎屁股,打在手臂上。”
“我不打。”
“打完给你吃糖。”
周序当场笑出了声。
“裴行舟,你哄小孩呢?”
在裴行舟的诱哄下,沈予安还是乖乖地让周序扎了针。
打完针后周序非常神秘地眨眨眼,凑到了裴行舟耳边说了些什么。
沈予安好奇的用他浅蓝色的眼睛盯着两个人看。
然后下一秒,周序就被踹了出去。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沈予安眨巴着大眼睛问。
裴行舟把人抱在怀里让他坐到自己腿上,“宝宝,周医生建议我们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