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险胜
血无痕走后半个钟头，城西老街巷口来了三拨人。
第一拨是龙组的善后队，扛着扫帚和簸箕来收拾碎砖头。第二拨是城西老街的商户，拎着扫把和垃圾桶来清玻璃碴子。第三拨是孙大勇带着绝尘卫，把歪脖子槐树下面围了一圈，说怕树被刚才打架震松了根，得检查一遍。
林绝尘坐在工作室一楼的沙发上，苏晚晴拿了一瓶跌打药酒过来，往他肩膀上抹。刚才血无痕最后一刀收势的时候刀风擦了他肩膀一下，衣服没破，但皮下淤了一片青紫。
“疼不疼？”
“不疼。药酒味太大，隔壁刘姐又要问谁受伤了。”
苏晚晴把药酒瓶子往茶几上一搁。“刘姐已经知道了。她刚才跑去巷口拍了照发朋友圈，配文写的是‘我们道长把坏人打跑了’。底下有人问需不需要众筹修窗户，她回了一句‘不用，坏人赔’。”
林绝尘嘴角抽了一下。“血无痕还没赔呢。”
正说着，巷口传来刘桂芳的嗓门。“哎哎哎！那位光头大哥！对！就是你！别走！你砸了我们十六扇窗户！街坊邻居都记着账呢！”
林绝尘站起来走到门口。巷子东头，血无痕站在歪脖子槐树下面，被刘桂芳拦着。他手里还攥着那串珠子，花白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黑色长袍上沾着刚才打架蹭的灰。他低头看了一眼刘桂芳手里的记账单，表情很复杂。
“十六扇窗户？我就砸了几扇。”
“你数数！巷口歪脖子槐树左边那家裁缝铺两扇，右边杂货店三扇，往里面走豆腐脑大姐家两扇，再往里王大爷家四扇。还有巷子东头那家麻将馆五扇。一共十六扇。我挨家挨户数的。”
血无痕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记账单，嘴角抽了一下。“多少钱？”
“裁缝铺一扇窗户三百，杂货店一扇两百五，豆腐脑大姐家一扇两百八，王大爷家一扇三百二，麻将馆五扇一千五。加起来一共三千九。抹个零头，三千八。”
血无痕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卡。“刷卡。”
刘桂芳把POS机从兜里掏出来，动作行云流水。刷完卡，她把小票递给血无痕。“光头大哥，下次打架换个地方。别在我们巷口，窗户修起来麻烦。”
血无痕把卡收起来，看了一眼林绝尘。“师兄。你这工作室的人比你还凶。”
“刘姐是行政主管。管账的。你惹谁都行，别惹管账的。”
血无痕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刘桂芳把POS机收好，转头冲林绝尘喊：“道长！窗户钱要回来了！三千八！入账了！”
林绝尘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苏晚晴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刘姐真行。我都不好意思跟血无痕要钱。”
“刘姐好意思。她儿子考高中，正缺钱。”
当天下午，唐小糖把打架的直播录播剪了出来。标题写的是“绝尘道长对战血魔宗宗主：险胜”。视频里她把林绝尘最后三剑扎血无痕右手经脉的片段单独截出来，配了慢动作回放和字幕解说，叫“三剑定胜负”。评论区有人问“道长你肩膀上的淤青好了吗”，唐小糖回复“苏姐姐给抹了药酒，刘姐说药酒是她从老家带来的偏方”。
洛璃从巷口检查完地脉回来，走进工作室一楼。她蹲在歪脖子槐树下面摸了半天树根，确认根系没被震松，才放心回来。
“地脉没事。铜钉也没事。血无痕那个血魔阵虽然把地气压强了一半，但阵碎了之后地气回流正常。城西老街的封印没受影响。”
林绝尘点了点头。“他那个阵改良过。比三百年前的血魔阵强。下次再打，我得提前准备好破阵的法子。”
洛璃在他旁边坐下来。“后天去昆仑墟。你打算带谁？”
“我、你、血无痕。三个人。”
“玄鱼不去？”
“玄鱼守城西。白素素盯井口。绝尘卫在城西日常巡查。苏晚晴管工作室。唐小糖直播。城西不能空。”
洛璃想了想。“昆仑墟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血无痕三百年没回去过，里面可能变了。而且他是叛徒，昆仑墟的镇山阵可能认他，他进去可能有麻烦。”
“所以带你去。昆仑墟认你的道印，镇山阵不会拦你。血无痕跟在我后面，我用昆仑印压着他的气息，镇山阵就不会对他动手。”
洛璃点头。“刑罚录呢？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十条罪状？”
“到了昆仑墟再说。先把坐标拿到手，贺兰山那条缝重新封一遍。刑罚录的事按规矩办。那十七个人的后人如果点头，我划。不点头，让血无痕先赔罪。”
“那十七个人的后人，你找得到吗？”
“龙组能查。三百年前的卷宗里应该记录了那十七个人的籍贯和后人去向。让秦冰查一下。”
晚上，林绝尘给秦冰发了条消息：查一下三百年前血无痕叛出昆仑墟时，外围十七个散修的籍贯和后人的去向。龙组卷宗库里应该有记录。
秦冰秒回：收到。我明天给你结果。另外血无痕今天下午在老街巷口刷卡赔窗户钱的事上了热搜。词条是“血魔宗宗主赔窗户钱”。评论区有人说血无痕以后是不是也归你管了。
他回复：归我管谈不上。但他欠城西的债还没还完。赔完窗户赔罪。赔完罪再说别的。
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苏晚晴从二楼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明天贺兰山的监测数据要重新整理一遍。周铁山那边说裂缝封印稳住了，但还得观察两天。后天你去昆仑墟之前，得把城西的事交代清楚。”
“明天上午开个会。把绝尘卫的排班重新调一下。赵铁柱盯城北过滤桩，孙大勇带人巡查老街，周小婉做地脉数据，钱多多管药，李二牛跟着周小婉，吴小花和灰灰负责嗅探异常。玄鱼统筹。白素素盯井口。你管工作室。”
苏晚晴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行。明天开会。”
她转身上楼。林绝尘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热搜。第一条是“血魔宗宗主赔窗户钱”，第二条是“绝尘道长险胜”，第三条是“三剑定胜负”。他点进第一条，评论区热评第一写着：“血无痕：我堂堂血魔宗宗主，赔了三千八的窗户钱。刘姐真狠。”
他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后天去昆仑墟。带洛璃和血无痕。刑罚录的事按规矩办。坐标拿到手，贺兰山封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