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活着出去兑现
丁屿那边沉默了好久,唐郁以为他昏过去了,甚至是更糟糕的状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把脸贴到冰冷的墙壁上,侧耳去听。
耳边传来丁屿一声吸气,“我还没死,你不用鬼鬼祟祟偷听我有没有断气。”
唐郁诧异抬眉,大概没想到丁屿隔着一堵墙还能把他的一举一动摸清楚,脸上实在没多少面儿了。
他瞥了瞥嘴,“谁听你了。”
丁屿耸肩,“你就当我瞎说吧。还有,你刚刚说的,我会记得你。”
唐郁嗤笑一声,“你才认识我多久。”
“认识多久跟记不记得住没关系。”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点笑意。
“我记性好的很,我读幼儿园大班时候,有个抢我饼干的小胖子,我到现在还能画出他当时的表情。”
唐郁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你总是抓错重点。”
丁屿稍微侧头,混不吝地笑,“哪有?这不重要。”
“反正我现在只记得,你之前答应过,要跟我去维克黑沙滩。”
他的声音被一堵薄墙削了几分贝,“所以你欠我一趟旅程,我可是牢牢记着的。”
“你得活着出去兑现。”
唐郁沉默,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是个问题,如果他草率的答应,最后却做不到,那也不必徒增唏嘘。
但其实丁屿也不需要得到他嘴中多么笃定的答案。
唐郁受了酷刑他不知道,他怕唐郁撑不到最后。
只想唐郁听了这话之后,让他有一个有活着走出去的理由。
唐郁垂眸,摸到自己手臂上被针头扎出的青紫针眼,手腕内侧自己咬出的齿痕还没消退。
这是他每天被人带到吕牧尘面前注射药剂,然后问话之后留下的印痕。
有时候他甚至疼到麻木,脑袋里一片空白。
但他知道,他不能死在这个岛上,他得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如果唐亦枫真的还活着,他得把人带回去。
他还要回浅水湾,把季千昂拽到面前,问他到底在干什么。问清楚季千昂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但现在他身陷囹圄,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吕牧尘可能会随时推门进来,把他拖回房间里注射药剂,让他眼前产生各种极端的幻象。
但至少这一刻,隔壁还有人陪着他,他紧绷的心松懈了些。
丁屿又低声叫他,“唐郁,你信不信命。”
“不,我只信自己。”
丁屿回,“彼此,但我还信一件事。”
唐郁蹙眉,“什么?”
“你把手伸过来。”
唐郁愣了一下,但没犹豫太久。
丁屿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根铁丝,慢慢透过隔板塞到唐郁那边,大概是从破床板下的弹簧里掰出来的。
唐郁骤然瞪圆瞳孔,他大概知道丁屿想干什么,他低声警告,“你忘了,屋里有监控。”
丁屿嗤笑一声,“你以为我这些天被关在这破地方都干了些什么?”
“我丁屿做事,你放一万个心吧。”
唐郁咬紧下颚,这些天的相处他始终没有对丁屿了解完全,也不知道对方处事是否严谨细致。
但现在他们现在同一片泥潭沼泽里,只有齐心,才能从沼泽中挣脱。
如果不抓住这个间隙,他们可能永远也逃不出这鬼地方了。
丁屿问,“你会开锁吗?”
唐郁颤着手去接生锈的铁丝,“不会。”
“那你学。”
丁屿放低声音跟他讲起了开锁步骤,唐郁仔细听着,把铁丝捏在指腹间,小心翼翼探进钥匙孔。不敢发出什么细微的响动,把外面巡逻的人招来。
每次都等脚步声渐渐走远才继续行动。
几次尝试都没什么进展,唐郁又把铁丝抽出来,弯折了一小个度才继续抵上锁芯,试探着拨弄。
门外的脚步声渐进又渐远,让他的心跳抑制不住抵地狂窜。
铁丝滑出匙孔几次,再次探进去,他终于感觉到铁丝被锁芯里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屏住呼吸,慢慢转动手腕,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门锁真的被打开了。
唐郁整个人愣了一下,还没从这个事实中缓过神,但开了锁仅仅迈出了逃亡途中的一小步。
毕竟他和丁屿都不清楚走廊以及整个室外环境的布局,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手,
但无论如何都是以寡敌众,更何况身体伤残,很难在那些人手里掰回一局。
门缓缓开启,外面昏暗的灯光透露出来,他双脚发软,差点跪在了地上。
丁屿也攥着另一半铁丝把门开启,他被关在这里一周往上,也不是吊着口气什么都无所谓的。
走廊里那些人的巡查时间,他摸清楚了大半。
丁屿事先叮嘱唐郁不要擅自行动,等待了不知道多久,走廊里彻底没有任何异响他才把指节轻轻往铁门上扣。
“唐郁,跟紧我,走出这扇门,一切听我指挥。”
丁屿利落把铁门拉开,减少房门怪异的吱叫声。
唐郁拖着沉重发酸的身体挪到门外,抬眼就见丁屿,他脸上的伤比唐郁记忆里更重。嘴角皲裂,干涸着黑红色的血痂。
他靠在墙上喘了几下,立刻走近攥住唐郁的手,咧嘴一笑,“你学东西学得还挺快。”
唐郁没回话,两人拖拽依偎在一起往外挪。他们是无尽虚无中彼此唯一的依靠。
丁屿在心中默算着下一班巡逻员到场的时间,拉着唐郁快步在走廊里穿梭。
跑起来确实更节省时间,但两人浑身上下都是伤,能喘着气呼吸几口已经不易,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透支来狂跑。
走廊两边的房间都和关押他们的地方大相径庭,但那些房间里似乎是空着的,似乎只关押了他们两个。
走到中段,走廊中央分出几条岔口。
唐郁盯着这几个路口,喉结滚动。
他们只能凭运气在走廊间穿梭,不知道走廊尽头是迎接光明的人门或者是衣服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跑来跑去,到第三个走廊尽头依旧是被截断的厚墙。
但巡逻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整个时间空间只能一阵混沌。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方位,极其难判断巡逻人员的来向。
“往另一边走。”丁屿压低声音,下意识把唐郁的手攥得更紧。
唐郁却握上他另一只手腕,在黑暗中抬眸对上丁屿的眼睛,“别动。”
脚步声从四周聚往中央,在空旷的廊线中穿梭回荡,越来越响。
丁屿不明所以,眼底终于涌出慌乱,“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