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离慈善机构大门,路旁车流与楼宇飞速向后退去。
沈知瑰握着方向盘,一路沉默。他没有驶回市区,调转方向,往城郊的海边开去。
冲浪,是他被琐事压得喘不过气时仅存的消遣。每当心绪郁结、无处排解,他便会来这片海岸。只有扑面而来的海风与翻涌浪涛,能让他暂时卸下满身枷锁。咸湿的海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进车厢,拂过他刚剪短的碎发。
车子停在海边那间原木搭建的冲浪小店门前。
刚推门而入,一道略带诧异的声音便响起来:“知瑰哥,你剪头发了?”
木屋冲浪店老板名叫宁屿,是沈知瑰的大学学弟,二人相交已有数年。
“宁屿,一杯冰美式,双倍浓缩,不要加水。”沈知瑰语调平淡。
宁屿系着浅蓝色牛仔围裙,走到咖啡机前,拉开木抽屉,取出一包带着山野清香气的咖啡豆。
另一边,慈善机构的剪发小屋依旧没有安静下来。
沈知瑰与沈屿离开后,陆沉砚随手脱下剪裁考究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椅背上。一旁的林秘书见此情形,眼底满是错愕。
“陆总,您这是?”
陆沉砚抬眼望向墙面的镜子,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沈知瑰长发落地的画面。他对着镜面怔了片刻,转头看向还在收拾工具的理发师,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决:
“帮我剃寸头。”
林秘书当场怔在原地。
海城圈子里人人皆知,陆沉砚素来爱惜头发,常年出入顶级沙龙悉心打理,从不会草率对待。
“陆总,您确定?”林秘书再度确认。
陆沉砚缓缓颔首。
他说不出一句郑重的道歉,也想不出别的弥补方式,这是他能想到,最直接的自我赎罪。
镜头切回海边冲浪店。
“知瑰哥,你的咖啡。”宁屿把冰美式放到沈知瑰面前。
沈知瑰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浓烈苦涩的咖啡。沈屿去里间更换冲浪服,这时两名外形亮眼的外国男生走上前来,停在沈知瑰桌前。
“你好,请问你有同伴吗?要不要一起组队冲浪?”
吧台后的宁屿斜倚台面,见有人上前搭话,唇角微微上扬,抱臂饶有兴致地旁观。
不多时,沈屿换好衣服从里间走出来。抬眼便看见两个外国男生围在哥哥身侧,难得看见沈知瑰眉眼舒展,浮起一抹真切柔和的笑意。
“哥,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外国男生闻声转头,其中一位身形高大、穿红色花衬衫的青年,把手机递到沈知瑰面前。
“可以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沈知瑰眉梢微挑,接过手机,指尖飞快输入了宁屿的电话号码。
就在此刻,沈屿口袋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剪发小屋内,陆沉砚指尖在屏幕敲完文字,按下发送:【我真心想请你和你哥哥吃顿饭,帮帮忙。】
海边,沈屿接过宁屿递来的葡萄冰沙,小口啜饮。他掏出手机,转手递给宁屿。
“帮我保管一下,我跟我哥下海冲浪。”
宁屿接过手机放到吧台角落,又拉开抽屉,拿出一副防晒墨镜递给沈屿。
“沈屿,戴上墨镜,今天日头很烈。”
沈屿戴好墨镜,拎起冲浪板快步奔向沙滩。
不远处,沈知瑰已经换上蓝色泳裤,脊背线条利落,踩着冲浪板,一步步走向翻涌的海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