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领地的绝对标价
男人的手指停留在阮棠锁骨凹陷的地方。
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血管跳动的频率很快,出卖了她强行维持的镇定。
落地窗外的云京夜景铺展开来,整座城市的灯火在几十层高空下缩成一片光斑,玻璃上映着两人紧贴的身影。
套房内的中央空调无声运转,风口送出的凉气吹在阮棠裸露的后背上。
身前则是傅廷琛沉重的体温。
布料摩擦的动静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傅廷琛微微俯下身,右手顺着她肩头的西装边缘向下滑,停留在她侧颈细腻的皮肤上。
“傅总想要什么?”
阮棠没有向后躲,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幕墙玻璃上。
退无可退的时候,任何后撤的动作都是多余的。
傅廷琛眼底沉淀着夜色般的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左手抬起,慢慢地扯松了颈间的领带。
深蓝色的真丝领带被抽出来,随手扔在地毯上。
“今晚在楼下,宋怀德当着半个云京商界的面给我鞠躬道歉。”
傅廷琛的嗓音带着几分哑,胸膛微微起伏,逼近到她唇前不到三指的距离:
“宋家在城南那个项目的所有底牌,全被你踩了个干净。阮助理,借我的刀杀人,杀得挺顺手?”
男人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带着淡淡的烟草气与雪松木香。
那种逼仄的包围感几乎夺走周遭的氧气。
阮棠在心底飞快盘算着眼下的局面。
反抗体力悬殊,呼救更是笑话。
半岛酒店这一整层都是傅廷琛名下的长期私人资产,门外的安保人员只认这位傅家掌权人的指令。
要是被他当成依附权贵的玩物吃干抹净,明天天一亮,自己在傅氏就彻底沦为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连正经的立足之地都会化为泡影。
她不能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阮棠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指甲掐着掌心,疼痛让意识保持在最清醒的状态。
下一秒,她做了一个完全出乎傅廷琛意料的举动。
阮棠抬起手臂,双手搭上了男人宽阔紧绷的肩膀。
她借着手臂的力道,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仰起下颌,主动将自己的面颊凑近男人的下颌线。
距离近得能看清傅廷琛眼底倒映的微光。
“傅总,您真觉得我是在借您的刀?”
阮棠的声音压得很轻,温热的气息拂过男人的脖颈。
傅廷琛扣在她腰间的手掌骤然停顿,黑眸里翻滚起危险的风暴。
“宋氏实业上周四下午三点,通过开曼群岛的三家空壳公司,向傅氏集团法务部副总监周明远的私人离岸账户汇入了三笔款项。”
阮棠贴着他的耳侧,语速平稳,字句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第一笔六十万美金,名目是海外矿业尽调咨询费;第二笔一百二十万,走的是苏黎世私人银行的保密信托;第三笔八十万,打进了周明远夫人在新加坡开设的画廊。”
傅廷琛周身的压迫感骤然凝固。
男人垂眸,视线如钉子般扎在阮棠脸上。
周明远是傅氏董事会里那几位老古董的人,在法务部根深蒂固,连林恒查了两次都没拿到确凿的资金链证据。
“你从哪拿到的账户信息?”
傅廷琛的声音沉了下去,之前那种带有掠夺意味的轻佻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商战审视。
“巴黎第二大学的导师,正好是那家苏黎世私人银行亚太区的合规终审顾问。”
阮棠直视着男人的眼睛,神色平静:
“周明远用的离岸协议架构,是五年前老版的大陆法系模板,恰好是我当年帮导师做判例分析时修正过的漏洞。宋氏以为买通了法务部就能在海外矿权上瞒天过海,殊不知底账的流水编号,下午两点就已经躺在我的个人网盘里。”
说到这里,阮棠搭在男人肩头的手指微微发力,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半寸。
她迎着傅廷琛深不见底的注视,开口道:
“傅先生今晚借我的势,是为了名正言顺撕碎宋家的过桥贷款;我借傅先生的势,是为了不在泥潭里溺死。我们之间是互利共赢,何必用见不得光的交易贬低了傅总的操盘格局?”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排风声在响。
这女人不仅没有掉进他设下的猎物陷阱,反而把今晚这出戏码反向推导成了平等的商业合谋。
她用周明远的受贿铁证,直接替他拔掉了集团内部的一颗暗钉。
这份价值,远比一场露水姻缘的分量重得多。
傅廷琛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下来。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扣在阮棠腰间的大手撤了回来,顺手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
“伶牙俐齿。”
傅廷琛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拿集团高层的违规流水当护身符,阮棠,你在法学院的时候,导师没教过你商业间谍罪的判罚年限?”
阮棠从容地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被压出褶皱的黑色礼服长裙。
“合规举报是员工的基本义务。傅总要是觉得我违法,现在就可以叫经侦队上楼。”
“叫经侦队?”
傅廷琛走到吧台前,倒了半杯威士忌,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出清脆的声响。
“把这么好用的一把刀送进局子里,傅氏做不起这种亏本买卖。”
男人抿了一口烈酒,侧过身,视线落在阮棠手边的小手包上:
“手机交出来。”
阮棠动作一顿:“什么?”
傅廷琛抬了抬眼皮,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喜欢自己的特助把底牌藏在私人网盘里。今晚开始,你的所有私人通讯设备移交总办秘书处做安全脱敏,顶层特助的专属工作机半小时内会送过来。”
这是要剥夺她的私人社交圈,把她彻底放在监视之下。
阮棠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奸商。
老狐狸果然不肯吃一点亏,肉体危机刚解除,转头就扣下了她的信息渠道。
但眼下周明远的事刚抛出来,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傅廷琛闹翻。
阮棠拉开手包拉链,将那台白色的私人手机放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傅廷琛走上前,拿起手机,直接揣进了口袋。
还没等阮棠开口,茶几上的保密座机突然亮起了红色的指示灯。
伴随着急促的嗡鸣,傅廷琛按下了免提键。
听筒里立刻传出老宅管家徐伯压抑焦急的声音:
“大少爷,老夫人突然回庄园了。”
傅廷琛眉头微锁:“老太太不是在普陀山清修么?”
“宋家老太太半小时前哭着登门,把宛凝小姐在半岛酒店受欺负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老夫人这会儿正坐在正厅,发了好大的火,指名要见萱萱小姐带回家的那位‘客人’。”
徐伯擦着汗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
“老夫人说了,半小时内,必须看到人。”
通话挂断。
套房内的气氛再次变了味道。
宋家果然走的是内宅路线,商场上丢的面子,立刻搬出豪门长辈来施压。
傅廷琛随手将西装外套抓起来,甩手扔回了阮棠怀里。
带着男人体温的羊绒面料兜头罩下来,遮住了阮棠肩颈的微凉。
傅廷琛冷眼看着她,唇角扯出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穿上。”
阮棠抱着厚重的西装,眉头紧蹙:“傅总,老夫人要见的是我。”
“我知道。”
傅廷琛迈步走向套房大门,脚步沉稳利落:
“宋老太太亲自坐镇的深夜家宴,你一个人去,骨头都得被啃干净。半小时后跟我同车回半山,今晚这出戏,你得陪我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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