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正道联盟施压
十六楼的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来的暗红色光忽明忽暗，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快没油的灯。
林绝尘没急着推门。他掌心按在门板上，金色细线渗进去探了一圈，里面布了一个小阵，阵纹不密，但阵眼上拴着一根引线，引线连着门把手。推门就会触发阵纹，阵纹会把整间办公室里的东西烧干净。
玄鱼蹲下来，灰色眼瞳扫了一眼门缝。“师兄，引线能拆。给我十秒。”
她把手贴在门板下沿，灰色光芒渗入缝隙，裹住引线，一点一点往外抽。引线抽出来之后，她打了个手势，林绝尘推开门。
办公室里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箱没拆封的直播设备。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后，瘦长脸，穿一件黑色卫衣，正把桌上的文件往一个旅行袋里塞。看到门被推开，他手一抖，文件散了一地。
刘成。
他转身想从后门跑，玄鱼已经堵在了后门口。灰色光芒凝成一只手，把他按在墙上。
林绝尘走过去，把旅行袋里的文件倒出来翻了一遍。里面有几张城北地脉的勘测图，标注了矿洞的位置和铜柱的埋深。还有一份星光大厦的消防通道图，标注了三条撤离路线。最底下压着一张转账记录，收款方是刘成的空壳公司，付款方是一个海外账户，金额三十万。
“谁给你打的钱？”
刘成被按在墙上，脸贴着灰泥墙面，喘着粗气。“我不知道。钱是网上转的，对方用加密邮箱联系我。让我在星光大厦租一间办公室，在城北矿洞里埋三根铜柱，其他什么都没让我干。”
“铜柱上的阵纹是谁画的？”
“对方画的。他给了我图纸，让我照着图纸找人做的铜柱。阵纹是刻好了给我的，我只管埋。”
“对方怎么把图纸给你的？”
“加密邮件。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上次让我埋完铜柱之后就没再联系了，我以为他不会找我了，结果今天又来了一封信，让我把办公室里的东西全烧掉。我还没来得及烧，你们就来了。”
林绝尘看了一眼那张转账记录。海外账户，加密邮箱，三十万。这个手法不像血五。血五亲自在城西活动了三十年，手下有血七血九跑腿。刘成这条线是另一条独立的情报线，级别更低，但钱更多。
“你在城西还认识别的替深渊做事的人吗？”
刘成摇头。“我只接任务干活，不打听别人。”
林绝尘把他交给随后赶到的龙组的人，带下楼。白素素站在走廊里，看着刘成被押走，表情很淡。
“赵辉那边怎么办？”
“赵辉不知情。刘成租他办公室用的假身份，他没查底细。以后让他把办公室转租的审核流程走严一点就行。”
三个人下楼，上了车。车子往工作室方向开。路上，林绝尘给秦冰打了一个电话，把刘成的情况说了一遍。
秦冰听完之后沉默了一拍。“海外账户，加密邮箱，独立情报线。跟血五那种亲自下场跑腿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可能是深渊那边直接派下来的人，跟周天雪和血五不是一条线。”
“对。血五、血七、血九是周天雪三百年前留在城西的老班底。刘成这条线是最近才出现的，背后的人更谨慎，花钱更阔绰。可能是玄天从深渊里直接安排的。”
“那怎么办？刘成只知道埋铜柱和烧办公室，其他一概不知道。抓了他，线索断了。”
“没断。他的加密邮箱和海外账户是唯一的线索。龙组的技术部门能不能查？”
“能查。但海外账户需要走国际司法协作，时间慢。加密邮箱要看服务商配不配合，如果服务器在境外，可能拿不到数据。”
“先查。查不到再说。”
挂了电话，车子停在工作室门口。三个人下车，推开一楼的门。刘桂芳正举着电话，嗓门比平时还大。
“喂，绝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您找哪位？啊？找道长？道长刚回来，您稍等！”
她捂着话筒，朝林绝尘喊了一声：“道长，龙组李默找你！说有急事！”
林绝尘接过电话。李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沉。
“林绝尘，城西的事我一直在跟总部汇报。你抓血五、端茶铺、截深渊原石、清剿星光大厦的据点，这些事总部都知道了。但总部那边有一些人有不同看法。”
“什么看法？”
“正道联盟。你应该听说过。”
林绝尘靠在柜台旁边。“听说过。几个传统宗门组的一个联盟，总部在龙虎山。平时不怎么露面，但龙组有些事需要他们配合。他们怎么说的？”
“联盟昨天给总部发了一份正式函件。函件里写了两条。第一条，林绝尘在城西大规模使用深渊术法和血魔宗手段，违反正道联盟制定的修士行为准则。第二条，林绝尘的直播暴露修士存在，造成不可控影响，要求龙组约束其行为。函件最后写了一句，如果龙组不处理，正道联盟将派人来城西协助处理。”
林绝尘沉默了一拍。“协助处理。说得好听。派人来城西，是来接管还是来查我？”
“函件没明说。但联盟的人来城西，肯定是要看你做了什么，顺便查你手里那些东西。昆仑印、深渊原石、狐族祖地的封印，这些他们都会感兴趣。联盟里几个宗门一直想把手伸到昆仑墟去，但龙组压着不让。你来城西之后，昆仑墟的事全绕不开你。他们急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
“函件上写的是三天后。联盟会派一个调查组来城西，由联盟长老会的人带队。具体谁带队还没说，但能带队的一定是元婴以上的老家伙。”
林绝尘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龙组什么态度？”
“龙组总部希望你不要跟联盟正面冲突。联盟在传统宗门里有号召力，撕破脸了对龙组以后开展工作不利。但总部也说了，城西的事龙组不干预。只要你不主动惹事，联盟那边龙组替你周旋。”
“周旋到什么程度？”
“拖时间。联盟的人来了，你配合他们看。该给看的给看，不该给看的别给。你的直播照做，城西的事照管。联盟如果挑刺，龙组出面调停。但有一条，别动手。你一动手，联盟就有借口升级事态。”
林绝尘挂了电话，把情况跟苏晚晴和白素素说了一遍。苏晚晴听完之后眉头皱起来。
“正道联盟。他们凭什么管城西的事？城西的封印是你补的，血魔宗是你清的，深渊原石是你封的。他们什么都没干，现在来查你？”
“他们管的是规矩。传统宗门有一套自己的规矩，修士不能公开身份、不能用深渊术法、不能干涉普通人社会。我直播修仙、用深渊术法压阵、跟普通人打交道，在他们眼里全是犯规。”
“那怎么办？让他们查？”
“让他们查。我做的事情经得起查。但昆仑印和深渊原石不能给他们看。这两样东西是城西封印的关键，联盟的人如果拿走了，城西的封印链会断。到时候深渊从城西裂开，他们拍拍屁股走了，烂摊子留给我们。”
苏晚晴想了想。“三天。三天里我们把该处理的事处理掉。昆仑印和原石找个地方藏起来。”
“藏不住。联盟的人有办法感应法宝。昆仑印是天刑堂的镇堂法器，金光太浓，藏哪都会被扫出来。”
“那怎么办？”
林绝尘靠在柜台上，想了想。“不藏。让他们看。昆仑印在我手里，我当着他们的面用。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看完他们就知道这东西在他们手里没用。昆仑印认道印，没有天刑堂的道印，他们拿了也催不动。”
白素素在旁边开口了。“如果联盟的人不讲道理呢？直接抢？”
“那就打。但李默说了，别在联盟的人先动手之前动手。他们来城西查我，我就让他们查。查到他们自己觉得没意思了，自己走。如果他们要抢东西，那就是他们先坏了规矩。我动手就占理。”
苏晚晴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三天。三天之内把星光大厦的事收了尾，把白素素的娱乐风波平了，把工作室的课讲了。联盟来了，我负责接待。”
林绝尘看了她一眼。“你接待？”
“我管公司。来查的人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饭喝水。我安排他们住酒店、吃食堂、参观工作室。把他们当客户接待。他们挑不出毛病。”
林绝尘嘴角弯了一下。“行。你接待。”
晚上，唐小糖把联盟要来的消息发到了粉丝群里。群里的反应分成两拨。一拨说“联盟来了正好，让他们看看道长在城西干了什么”，另一拨说“联盟的人是不是来找茬的，道长你小心”。
林绝尘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工作室一楼的茶几，上面摆着昆仑印和一杯奶茶。
配文写的是：三天后有人来查我。欢迎查。查完记得给个好评。
评论区瞬间过万。热评第一条：道长你是我见过最嚣张的。
他回复：嚣张是因为经得起查。
热评第二条：联盟的人如果抢你东西怎么办？
他回复：那就打。
热评第三条：道长你能不能直播联盟来查你的全过程？
他回复：能。全程直播。让他们在镜头底下查。
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三天后正道联盟来人。来的是谁不知道，但肯定不好对付。
他掏出手机，给洛璃发了条消息：三天后联盟来人查我。你帮我盯着昆仑方向。联盟的人可能跟昆仑那边有联系。
洛璃秒回：好。我盯着。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丹田里的元婴盘坐着。昆仑印在帆布包里温温的。城西稳了。但联盟要来了。
三天。够他把城西的事收完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