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玫瑰与酒
宁乐挂了电话，一个劲儿地傻笑，笑得快要断了气。
“宁乐，你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好笑？”
“不是，晚上吃饭那地方，嘿嘿～距离这儿老远了！”
“远么？确实挺远的。不过，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的是咱们有车！”宁乐拍了拍后座，“一会儿就到，不用走路。”
顾念薇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一会儿傻的就是你。那么远的路，你蹬给我看看。”
宁乐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
顾念薇没再说什么。桃妖妖那句话还堵在心里，可总不能真走着去。她上了后座。宁乐蹬起来。
真正傻的是他宁乐。骑车果然是苦，风迎面吹过来，比出门那会儿又冷了些，骑到一半他就气喘吁吁。
“啊！我笑不起来了！像跨了大半个地球，累死我了。”
“要不然先歇一会儿再走吧？”顾念薇小心地说。
宁乐累得直晃，车把也跟着晃。
“不……用！顾念薇，你看一下现在几点？”
“快要七点钟了。”
“什么？快要七点钟了？那我们回来的时候不就更晚了？难道我还要骑车吗？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我们还不如坐公交呢！”宁乐上气不接下气。
“这不是你教我的嘛，事情要往好的方面想。你想想，等我们到了，就有一桌好菜等着，这一路的累不就都值了？再说，骑车也没什么不好，还能省下钱。那些坐公交的，末班车一过，他们怎么回去？我们倒可以悠哉悠哉地骑回去。对不？”
“好吧，你说得倒也对。不过，等我们到了，应该就是最晚的了。”
“没事，反正他们会等着我们的。”
宁乐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顾念薇和他自己带到芙蓉大饭店。他把车停好，顾念薇从后座上下来，两个人才往门口走。
他们几个果然早到了。周东和房拂晓站在门口，等着剩下的几个。
宁乐看见他们，像看见了救星，拉着顾念薇就往那边跑。
另一边，何明也来了。他看见那几个人凑在一处说笑，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然后一块儿往里走。就晚了这一步。何明叹了一口气，一个人跟在后头——他们几个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到了门口，他的脚步慢下来。
何明站在那儿想了想，掉头往回走——还是算了。可花都买了，能怎么办？难道扔了？
宁乐和顾念薇说笑着进了包间。
“可算是来了！还以为你们来不了了呢。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东方明高兴地说。
“人都到齐了吗？咦？何明呢？何明去哪儿了？他没有和你们一起来吗？”
“没有，东方老师。今天下了课就没看见他，不知道去哪儿了。”宁乐说。
“就差他一个啊。”东方明摆摆手，“算了算了！咱们先吃着，先别管他。好了，桃妖妖，你也别板着一张脸闷闷不乐啦，这有什么好计较的嘛！”
东方明已经知道路上那件事了。顾念薇朝桃妖妖那边看了一眼。桃妖妖没看她。顾念薇有些尴尬，可那点尴尬很快就被满屋子的热闹盖了过去。
“今天，老师祝你们前程似锦！学习一定要更上一层楼，在数学大赛里拿个好名次；还要祝你们身体健康！哈哈！”
说着，他站起来，举起杯子。大家也跟着站起来，杯子碰到一起，叮的一声。
“数学大赛之后，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了。”房拂晓说得有些感伤，“东方老师，你一直是我们的老师，是我们一辈子的老师。宁乐，你是我们的班长，是我们一辈子的班长！”
说完，他把一杯酒一饮而尽。周东也跟着，咕嘟两下就见了底。
“哎哎！少喝点！你们还不适合喝酒。”东方明把周东的杯子拿下来，“看你们这个样子，像没喝过酒似的。小心喝醉了，喝醉了可没人送你们回家。”
正说着，东方明的手机响了。
“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
东方明一走，包间里更闹了，几个人争着劝起酒来。顾念薇推不过，也喝了两杯，脸上热起来。
就在这一片热闹里，门口进来一个人。房拂晓头一个瞥见，可他眼里发花，只看见一个影子在晃，没看真切。
“我喝高了吗？那我得先睡一会儿，要不然待会儿都回不去了。”房拂晓说完就趴下了。顾念薇朝门口看过去。
一片红。
红色的玫瑰，像火在烧。顾念薇耳朵里嗡嗡的，可她看清了——那是何明。那是一个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的何明。
他在走近。
“何明？”顾念薇喊他的名字。
“嗯，是我。”
宁乐也看清了。他没喝几口，何明捧着花来是什么意思，他一看就懂。可他没站起来——那是别人的事。
“顾念薇，我捧着花来的，你能不能让我带着这点希望回去？”
“何明，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我想我们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的时间比谁都长。应该在一起的，就是我们。这九十九朵玫瑰给你，久久久久。我喜欢你，顾念薇。”
顾念薇好像忽然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的声音低下去，低下去，像在劝她点头。她往后靠了靠，一个字也没说。
“嘿，原来是何明啊！”桃妖妖从旁边冒出来，“你就别白费心啦，她不会同意的！你再怎么做也没用——人家喜欢的又不是你！哈哈！”
“桃妖妖，不关你的事，你闭嘴。”何明像被人从梦里一把拽了出来，冷冷地看着她。
“怎么了？嘴长在我身上，还不许我说了？凭什么？我说顾念薇不喜欢你，错了？我说的是事实！哈哈，你做再多也没用，没用！”
桃妖妖拍拍他的肩，嘴里一直念着：“没用，没用。”
何明烦躁极了，一把拉住她：“我让你别说话！你听不懂人话吗？”
“人话？听不懂。”桃妖妖看着他，“我只听得懂畜生的话——你刚才说的，我听懂了。他们说的，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呢。”
“酒疯子！”
啪。
何明本来只是想推开她的，没成想，一个耳光打在了她脸上。
“你打我？”桃妖妖怔住了，声音都变了，“你凭什么打我！”
桃妖妖气不打一处来。她说错了吗？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他凭什么打她？
“我……”
动了手——还是当着顾念薇的面。他脸上烧得厉害。
“哼！我跟你拼了！”
桃妖妖再也不管不顾。这些天压着的那股火，这一下全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