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地点定在一家装潢考究的酒店包间，当我推开那扇雕着繁复花纹的厚重实木门时，里面觥筹交错的喧闹声浪瞬间涌了出来。
“林念？！”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我身上。惊讶、探究、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同情……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
“天啊！真是林念！”
“你变化好大……不对，好像又没怎么变？”
“这些年你去哪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短暂的静默后，是更加热烈的寒暄和客套。我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一一回应着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问候。确实，我的外貌和五年前相比，变化并不算大。依旧是清瘦的身形，眉眼间的疏离感甚至更甚。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被岁月淬炼过的沉寂和冷漠。穿着也依旧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在包间里穿着光鲜亮丽的同学们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随意应付了几句，我便端着酒杯，独自一人缩进了角落的沙发里。包间很大，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酒水。同学们三五成群，或高声谈笑，或低声私语，交换着名片，谈论着工作、房子、车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成年人的、带着现实考量的热闹。
人是群居动物，喜欢抱团取暖。而我，在遇到陈景明之前，是游离在群体之外的异类。是陈景明，像一束蛮横的光，不由分说地照亮了我的角落，把我拉进了人间的烟火里。而如今，光灭了，我又变回了那个独自蜷缩在角落的异类，冷眼看着这喧嚣的人间。
目光在人群中随意扫视，我注意到包间里除了我们高三（一）班的人，似乎还有几张不那么熟悉的面孔。仔细辨认了一下轮廓和气质，是隔壁高三（二）班的。当年两个班因为教室相邻，班主任又是好友，关系确实不错。如今一起组织聚会，倒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