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排风系统与家族内鬼的尾款

迟星燃往锅里倒了半包酸笋,瞅瞅客厅,又把剩下半包倒了进去。

宗闻还在看文件。

他不放心,捞起包装袋:“宗总,我可全放了啊。”

“我没瞎。”

“不是怕您没瞧见,是怕您等会儿反悔。这玩意儿下锅可捞不干净,您要让我一根根挑出来,我今晚得在这儿加班。”

宗闻抬头:“下午刚装的排风,你不用,打算留着过年?”

迟星燃等的就是这句话。

辣油、腐竹、花生碎,能放的全放了。他拿筷子拌了拌,跑到厨房外头闻味儿,还真比以前淡了不少。

“好使!以前我吃完这东西去坐公交,旁边都能空出个商务座。您这机器多少钱?算了,别说,说完我怕舍不得开。”

“电费不用你交,安心煮。”

“那我给您煮碗馄饨,清汤的。今晚高兴,给房东改善一下伙食,省得下回交涉厨房使用权,您说我光吃不干活。”

他转身取锅,瞧见宗闻脚边露出一点黄色。

海绵宝宝拖鞋还穿着。

“昨天穿走,今天还穿,您这是试用满意,准备直接扣下了?”

“你要?”

“我哪敢。它现在跟您混,踩的都是上千万的地毯,再跟我回夜市,容易嫌地不平。”

宗闻把文件合上:“采购清单已经买了双份,鞋也可以。省得你每次见我都要算这笔账。”

迟星燃本来只想逗两句,宗闻认真安排起来,他倒接不住了。

“行,鞋归您。穿舒服了记得给个好评,别提卖家话多。”

“这条不太好隐瞒。”

迟星燃笑着去接水,另煮了几只馄饨,没放辣,只撒一点葱花。

螺蛳粉留在厨房内侧,他端着馄饨往外走。碗底烫手,刚倒换了一下,宗闻便接住了碗沿。

“有托盘不用?”

“想趁热献个殷勤,谁承想先把自己烫了。您放那边就行,别端远了,我还得听顾客反馈呢。”

宗闻把碗搁在餐台上,顺手将托盘推到他面前。

“下次用这个。”

他没回客厅,就近坐了下来。

迟星燃坐回厨房内侧,隔着台面吃粉,吃了两口,又忍不住往宗闻碗里瞅。

“怎么样?您倒是说句话。您这么吃着不吭声,我都想把菜单拿出来,检查自己是不是多收钱了。”

“你还没收钱。”

“对,所以您更得夸两句,不然我白忙活。”

宗闻又舀了一只:“很好,不用改。”

迟星燃这才满意,夹起腐竹往嘴里送,顺便想起那位私人营养师。

“杜铭那边怎么样了?还咬着牙,说自己只管送饭?”

宗闻咽下馄饨。

“他承认在代餐粉和燕窝里加了神经抑制剂,剂量逐步增加。按他的供述,是想让我在董事会上情绪失控。”

迟星燃没顾上吃,腐竹掉回汤里。

“谁让他干的?”

“宗雪琴。”

迟星燃抽纸擦掉手背上的红油,擦了两下还没停。

宗闻提醒他:“已经干净了。”

“我说怎么有人花大价钱养营养师,越养越不对劲。她这是拿您的身体当什么了?真出点事,董事会那帮人还能先陪您去医院?”

“她要的就是没人信我。”

迟星燃把纸团扔掉:“杜铭的话也不能全信。干了坏事的人,交代的时候都爱给自己找补,没准说到最后,他还是被逼着拿勺子的。”

“所以要核证据,不是听他喊冤。”

玄关传来脚步声。

周助理拿着平板进来,在宗闻脚下停了一眼,又转向餐台。

迟星燃用筷子指了指:“别研究了,鞋是他自己穿的,馄饨也是他自己吃的,我没拿锅铲逼他。”

周助理扶正眼镜:“宗少,杜铭又交代了一些资金往来。”

宗闻挪开纸巾盒,给平板腾出地方。

“说。”

“他承认替宗雪琴牵过资金渠道,涉及洗钱。单笔少的几百万,多的上千万,目前总额没核清。”

迟星燃放下筷子:“几百万起步?难怪不心疼往燕窝里掺东西,原来喂人只是他的兼职。”

宗闻盯着记录:“钱经过他手吗?”

“他说只负责联络,不清楚具体账户和最终去向。对方走民间借贷公司,按他的原话,利息高得离谱。”

“等会儿,是借钱的利息,还是过账的钱?”

迟星燃把碗往旁边推开。

“这俩差远了。借十块还十三,跟拿十块进去,只给你剩七块,不能混着算。”

周助理往前翻了两页:“口供里没分清,我会再核。”

宗闻转向迟星燃:“你想到了什么?”

“鑫隆速贷,或者万通周转。先说,我只是往这两家身上猜,别回头查错了,让我赔您加班费。”

迟星燃喝了口水,接着说。

“以前摆摊,隔壁就是他们的线下点。小额贷是挂在门口给人看的,里面还帮人走账,手续费能抽三成。”

周助理记下名字。

宗闻没急着下结论:“你接触过他们的账?”

“没有。我卖吃的,哪有那本事往人家账房钻。隔壁摊主欠过钱,催债的人天天堵着,吵起来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倒。”

迟星燃想了想,补得更明白些。

“公司名我记得,抽成也是他们吵过的。别的门道,有些是听旁人说的,不能全当真。宗雪琴找没找过他们,还得查。”

“还有什么?”

“古董拍卖,跨境茶叶贸易。这两样反复被提过,您别只盯借贷公司的招牌,招牌今天挂,明天拆,比我摊上的葱花换得都勤。”

周助理敲屏幕的手快了些。

宗闻问:“为什么留意这两样?”

“当时听着稀奇呗。门口借几千块的人,被催得连摊都不敢出,里头聊的倒是几百万的古董,谁不好奇?”

迟星燃往前坐了点。

“后来才听说,他们帮人走账,会用到这些买卖。一个瓶子卖三十万还是三百万,我这种外行看不明白,茶叶换个年份、产地,价钱也能差一截。”

他指了指平板上的金额。

“真缺钱周转的人,哪舍得先让人扒走三成?愿意出这笔钱,总得图点别的。杜铭说的那个利息,您最好再问仔细。”

宗闻把记录翻回前页:“名字和判断分开记。两家公司作为待核线索,不能直接算到宗雪琴头上。”

“明白。”

迟星燃重新拿起筷子,粉已经泡软了,夹起来沉甸甸一团。

“我这嘴真耽误事。人家一张嘴拿几百万,我一张嘴,粉坨了。”

宗闻把他手边的水杯往外挪了挪,免得袖口扫倒。

“线索有用。以后想起什么就说,不用等查实了再开口,查证是我们的事。”

迟星燃抬头,筷子没再往碗里戳。

“您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街边摊情报中心,营业时间随缘,消息保真不敢讲,记得给我留口热饭。”

“今晚这口,是你自己聊凉的。”

“责任划得挺清楚,怪不得能当老板。”

周助理抿住嘴,把最后一个字记完。

宗闻放下勺子:“重点排查宗雪琴及其关联人近五年的古董与茶叶贸易记录,尤其是走西南边境口岸的。先交叉核对,别惊动对方。”

“今晚做初筛,手机记录和转账凭证也一起核。”

“杜铭的供述不要只问一遍。数额、时间、经手人,拆开核。”

周助理收起平板,厨房上方响了一声,排风停了。

迟星燃按了两下开关,没反应。

“不是吧,我刚夸完就坏?这也没让你抽几百万,抽点酸笋都不行?”

宗闻拿起手机联系安装方,让人安排检修。

迟星燃给粉碗盖上盘子,还想再试开关,被他叫住。

“别拆,等人来修。你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先说好,查账我真不会,您把我摆在旁边充数,我连算盘珠子都不保证拨对。”

“不是查账。”

迟星燃转过身:“那您透点口风,我好选鞋。见人穿体面的,跑腿穿耐磨的,总不能让我穿拖鞋追债吧?”

宗闻推开吃空的碗。

“穿好走路的。你不是说,杜铭可能还在替自己找补?”

迟星燃没再接玩笑。

宗闻看着他:“明天,当着他的面,你替我看看,他还瞒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