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球开口
别墅客厅的空气还残留着上一轮对峙过后的紧绷感。
管家挥挥手，示意几名佣人先行退下，不敢继续留在这里旁听主家对话。
佣人们如蒙大赦，脚步放得极轻，飞快撤离客厅，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偷偷瞟一眼客厅里面的两个人。
徐子羽站在楼梯台阶边缘没有上楼，他没有离开，只是短暂停顿之后重新走回客厅，站在程意琳对面。
S级Alpha的气场依旧笼罩四周，只是不再像方才那样带着锋利的警告意味，更多的是审视。
他觉得程意琳是受到刺激之后故意逞强，想用闹脾气的方式博取关注，想要索要更多资源与优待。
这是他见过豪门Omega都会玩的手段，先闹一场再索要好处。
徐子羽开口，语气带着上位者的驯服姿态，“我明白，你心里积攒了不少委屈。”
徐子羽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但是用这种出格的方式博取我的关注，是最愚蠢的办法，安分守己少制造事端，你该有的待遇不会少你的。”
在他的认知逻辑里面：Omega闹，就是求偏爱，求资源。
程意琳听完这番话，差点笑出声，：好家伙，脑回路清奇，我跟你讲道理维权，你以为我在撒娇博眼球？这脑壳里面装的怕不是老一套豪门剧本吧。
程意琳双手抱臂，“博取关注？徐子羽，你脑壳莫不是被门夹了？”
程意琳直白吐槽，“我没事干要博取你的关注干啥？我又不是街边小摊贩，要靠刷存在感换好处。”
徐子羽眉峰一蹙，“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要看跟哪个说话。”程意琳大大咧咧继续说，“跟讲道理的人，我客客气气，跟一上来就认为我在耍心机博关注的人，讲那么多客套干啥子。”
又是这种跳出豪门逻辑的回答，圈子里的Omega，哪怕心里万般不甘，面对他这种顶级Alpha，说话也会委婉迂回字字斟酌，不会像这样直来直去，甚至敢吐槽他脑子有问题。
管家还远远站在走廊拐角不敢走远，听见这句话，后背一阵发麻。
完了，徐太太是真的啥话都敢往外蹦。
徐子羽压下心底那点错愕，继续维持自己的节奏。
“联姻既定，名分已经给你，徐家太太的身份足够你在圈层立足，你不该奢求更多不切实际的东西。”
他口中不切实际的东西，指的是爱情、亲密、丈夫的偏爱。
三年以来，原身确实暗地里无数次奢望过这些，最后只换来无尽冷落。
程意琳听见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
“哟，听你这个意思，当徐家太太拿身份待遇，就该闭上嘴巴过日子，不能有别的想法？”
程意琳歪着头，目光落在徐子羽脸上，上下打量一遍，“话说回来，老公，你长这么帅，怎么从来不笑啊？”
全屋死寂，这句话轻飘飘冒出来，直接击碎客厅所有严肃压抑的氛围。
管家在拐角处人直接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
什么？
徐太太居然直接问徐先生为什么从来不笑？！
整个上流圈子，谁不知道徐先生常年冷着一张脸，以前的徐太太看见徐先生都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今天居然敢当众调侃徐先生不笑？
徐子羽整个人当场失神，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这样严肃对峙的节点，不跟你聊规矩利益，突然蹦出来一句——你长得这么帅怎么从来不笑。
完全不按剧本出牌。
他刚刚还在思考对方的诉求是什么，想要什么条件，该如何拿捏分寸压制，结果对方直接拐到颜值调侃上面。
大脑短暂卡壳。
S级Alpha的信息素都出现一丝极细微的紊乱波动。
程意琳看着他愣神的模样，心里暗乐：果然有效，冰山大佬吃不住这种直球。
她不是花痴犯花痴，这是试探。
“怎么？问都问不得？”程意琳见他不说话，继续往下说，“长得这么周正的一张脸，天天垮起个脸，浪费颜值，多笑一笑，人都要精神点。”
徐子羽嘴唇动了动，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
“这种话…不是一个徐家太太该说出口的。”半晌，徐子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依旧冰冷，但是底气已经弱了半分。
“徐家太太该说啥？天天跟你讲规矩讲圈层？”程意琳摊手，“人是活的，不是教科书，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说两句玩笑话，又不犯法。”
走廊拐角的管家已经彻底失语，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耳朵竖得老高。
今天发生的一切，刷新他几十年的认知。
徐子羽的目光牢牢锁在程意琳身上，他仔细观察，想要捕捉一丝表演刻意勾引的痕迹。
可是程意琳眼神坦荡，没有半分勾引的媚态，就像是街边寻常老百姓闲聊，随口吐槽一句邻居脸太臭。
太反常了。
“你刻意说这些，目的是什么？”徐子羽重新稳住心神，继续试探。
程意琳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啥子事情都往心机算计上面想。”程意琳摇摇头。
“我就是单纯觉得，你天天绷着一张脸，看着都累，我又没有图你啥，要钱我可以自己挣，要地位我有结婚证摆在那里，我犯得着费尽心机撩你吗。”
现在眼前这个Omega告诉他，她啥都不图？这比哭着哀求他偏爱，更加让徐子羽捉摸不透。
“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程意琳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啥就说啥，你要是不爱听，那也没得办法，总不能把我的嘴巴封起来吧。”
徐子羽胸口微微起伏，常年的冷静自持，被这几句直白的对话，接二连三击穿。
“你最好不要做出有损徐家颜面的举动。”徐子羽只能无奈搬出规矩。
“那别人欺负到我头上，我还忍气吞声，这才叫真正丢徐家的脸，外人只会说，徐家太太随便哪个都可以揉搓。”
徐子羽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没错。
过去三年，圈子里面不少人私下嘲弄程意琳，变相的也是在看徐家的笑话，只是他从前不在意，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经由程意琳直白点破，一股异样感觉划过心底。
客厅安静几秒。
徐子羽抬眼看向程意琳，视线复杂，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土萌芽。
他原本打算好好敲打，压下对方的反常，结果整场对话自己处处被动。
徐子羽不再继续争辩，他再继续聊下去，只会被对方带着节奏到处跑。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徐子羽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走向楼梯。
步伐节奏已经没有来时那般从容笃定，走到楼梯一半，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又回望了一眼客厅中的程意琳。
少女身姿挺拔，没有半分畏缩，站在那里目光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