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绝尘道长账号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林绝尘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苏晚晴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是城西老街那棵老槐树的监控画面。她下午去压了符，拍照回来做了记录。唐小糖安顿好孙小雨之后，也坐回了工位，三台手机一台平板全部开着，屏幕上的数据在不停跳动。
林绝尘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坐在苏晚晴对面。
唐小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道长，你账号粉丝破八千万了。”
“涨这么快？”
“你下午在城西老街那段直播，加上我在医院拍的那段，两个视频加起来的播放量已经过六亿了。评论区全是同一句话——道长明天去民宿，我们给你撑场子。”
林绝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账号主页的粉丝数字在八千万的位置跳了一下，变成了八千零七万。私信多到看不完，最新一条来自一个ID叫“城东老居民”的账号，内容是：宋猜住的民宿就在我家隔壁，我今晚帮你盯着他。
他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是一个叫“绝尘道长后援会”的账号发的：明天早上八点，城东民宿，谁去现场？
下面跟了三千多条回复，全是“我去”“我也去”“城东的兄弟组团”。
林绝尘把手机放下来。“唐小糖，明天的事，你在网上发个通知。让粉丝不要去民宿。宋猜是降头师，不是普通对手。粉丝去了会受伤。”
唐小糖从屏幕上抬起头。“我已经发了。十分钟前。但你看看效果。”
她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微博，唐小糖用官方账号发的。内容写着：明天民宿的事，道长自己处理。大家不要来现场，注意安全。
但评论区完全不买账。
“不行！我们要去给道长壮声势！”
“我们就站在远处看，不动手！”
“道长一个人面对南洋降头师，我们不去像话吗？”
“我已经订好闹钟了，明天七点起床，八点准时到！”
林绝尘看着那些评论，沉默了一拍。
苏晚晴在旁边说了一句：“民心可用。”
林绝尘转头看她。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指着屏幕上的评论。“你一直在用愿力修炼。愿力来自人心。这些粉丝真心想帮你，他们的愿力就是你的力量。明天你去民宿，他们去现场，表面上是给你添乱，实际上是给你送愿力。你在前面打，他们在后面看。他们越担心，越紧张，越激动，你的愿力就越强。”
林绝尘看了她两秒。“你什么时候懂这个的？”
“我丹田里的灰色光点告诉我。你每次直播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那个光点在跳。你离我越近，它跳得越快。今天下午你在老街直播，我隔着两条街都感觉到了。”
她伸出手，掌心的银灰色光比前几天亮了一截。“你的愿力不光在你自己身上。你布阵的时候，把金光分给了城西几百户人。那些金光里带着你的道印。城西的人感觉到那道金光，就会产生信任。信任变成愿力，愿力又通过地脉回流到你身上。你布的那个阵，不光是防护阵，还是一个愿力收集阵。”
林绝尘看着她掌心的银灰色光，目光深了一分。
“你丹田里的光点，是煞体。煞体天生能感应地气和愿力的流动。你比我想的更适合修炼。”
苏晚晴收回手。“我不修炼。我管公司。但你打架的时候，我能帮上忙。”
唐小糖在旁边插嘴：“苏姐姐，你刚才那段话，我可以发出去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发什么？”
“发到网上。标题叫‘苏总谈愿力’。现在粉丝都在问，道长为什么能越打越强，你的解释最专业。”
苏晚晴犹豫了一拍，然后点了点头。“发。但别用我的全名，用苏总就行。”
唐小糖应了一声，手指开始飞。两分钟后，一条新的微博发了出来。内容是苏晚晴刚才那段话的整理版，配了一张城西老街地脉流动的示意图。
评论区瞬间过万。
“苏总好懂！”
“原来愿力是这么回事！”
“那明天我们去现场，就是给道长送力量！”
“冲！明天城东民宿见！”
林绝尘看着唐小糖的操作，没拦。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城西的夜色。远处城东方向，有一片低矮的居民楼，宋猜住的民宿就在那片居民楼中间。
他转过身，看着办公室里的人。苏晚晴在电脑前整理城西老街的地脉数据。唐小糖在三台手机之间切换，运营账号、监控热搜、回复私信。孙小雨坐在角落里，裹着外套，精神比下午好了很多，手里捧着唐小糖给她买的奶茶。
秦冰在消防通道口接电话，龙组那边在协调明天的布控。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该被记住。
他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办公室的落地窗，窗外是城西的夜色。画面里能隐约看到苏晚晴的侧影、唐小糖的工位、孙小雨的奶茶杯，还有秦冰站在走廊里的背影。
配文只有一句话。
“明天早上八点，城东民宿。贫道这人，最讲道理。讲道理之前，先让身后这些人吃顿饱饭。”
发出去。
十秒后，唐小糖的平板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林绝尘，眼睛瞪得溜圆。
“道长，你这条动态，一分钟内点赞破了三千万。评论破了五百万。转发破了八百万。”
苏晚晴也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弯了弯。“你什么时候学会发这种动态的？”
“唐小糖教我的。她说做账号要有温度。光发打架和修炼，粉丝会审美疲劳。要发日常，发身边人，让他们觉得你是个活人。”
唐小糖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是我教的。但这条发得比我预期的好。道长，你天生适合做账号。”
林绝尘没理她的嘴炮。他走到桌前，把帆布包里的铜匣子拿出来，放在桌面上。铜匣上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匣盖缝隙里渗出的黑气比白天少了很多。
苏晚晴看着那个匣子。“这就是周天雪留的？”
“嗯。里面装着她的头发和一张符。她想让我烧掉，帮她脱身。”
“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放着。她的魂在深渊里，这个匣子是她留在外面唯一的锚。只要匣子不烧，她的魂就永远在深渊里困着。等我解决了玄天，再进去找她。”
他把铜匣重新收进帆布包。然后拿起剑，在办公室里空挥了两下。剑身上的金光被符箓压着，只在剑刃边缘漏出一丝极细的光。
唐小糖忽然喊了一声：“道长，宋猜又发Instagram了！”
林绝尘走过去。平板上是宋猜刚发的一段视频。画面里，他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摆着那个黑色手提箱。箱子开着，七枚佛牌还在。但最后一枚金佛牌上的绝尘两个字，比几个小时前亮了。
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绝尘道长，明天见。你带剑来，我带你走。”
视频只有十秒。关掉。
唐小糖看着黑掉的屏幕，小声说：“他什么意思？带你走？”
林绝尘把平板放下来。“那枚金佛牌，他激活了。明天他打算用那枚佛牌把我的魂拖进深渊。同归于尽。”
秦冰走过来。“那明天不能让他有机会激活佛牌。龙组的人可以在民宿外面布控，他一露头就抓。”
“抓不了。他在民宿里面布了阵。我看了视频背景，墙壁上有符文。他把整间民宿变成了他的道场。在他的道场里，龙组的人进去就是送死。”
秦冰的眉头皱起来。“那怎么办？”
“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等。”
苏晚晴站起来。“不行。你一个人进去，他七枚佛牌一起激活，你扛不住。”
“我不是一个人进去。”林绝尘从兜里掏出那两枚铜钱，放在桌上，“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在外面布一个阵。阵基用城西老街的地气，阵眼用这三笔符。你们所有人站在阵基上，把愿力灌进来。我在里面打，愿力在外面顶。他的七枚佛牌，撑不过我的愿力洪流。”
苏晚晴看着桌上那两枚铜钱。“三笔符够吗？”
“够。三笔符连着城西地脉。地脉连着城西几万户人家。几万户人家加上八千万粉丝。宋猜七枚佛牌，扛不住这个量。”
唐小糖举起手。“那我明天要开直播吗？”
“开。但只拍外面。不要拍我进去的画面。让粉丝看到你们，看到阵基，看到愿力在流动。他们越投入，愿力越强。”
唐小糖点头，打开手机开始写明天的直播预告。
林绝尘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城东方向。那片低矮的居民楼在夜色中亮着零星的灯。宋猜就藏在其中一扇窗户后面，手里攥着七枚佛牌，等着天亮。
他闭上眼睛。
丹田深处，金色海洋翻涌不息。八千万粉丝的愿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经脉，冲刷着金丹初期的壁垒。壁垒上已经出现了裂纹。明天的战斗，是突破的契机。
他睁开眼，转过身。
“今晚都早点睡。明天早上七点集合。秦冰负责阵基外围，唐小糖负责直播，苏晚晴在阵眼中心灌愿力。孙小雨留在公司，别出门。”
孙小雨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奶茶杯。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呢？”
“我今晚不睡。要把三笔符重新画一遍。明天用的符，比今天那张强十倍。”
他坐到桌前，铺开一张新纸，拿起狼毫笔，蘸朱砂。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金光在墨迹里流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苏晚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沙发上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温养丹田里的灰色光点。唐小糖趴在桌上，三台手机全关了，只留一台平板继续监控宋猜的Instagram。秦冰出去了，去协调明天的布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城西的夜在缓缓流淌。远处城东方向，那扇窗户里的灯还亮着。
宋猜坐在黑暗中，七枚佛牌围着他。金佛牌上的绝尘两个字微微发烫。他闭着眼，嘴唇无声地动着，念着明天要用的咒。
而在城西上空，一道极淡的金光从晴空传媒的七楼窗户里散出来，像一层薄雾，缓缓铺开，覆盖了整片城西的夜空。
那些金光里，藏着八千万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人。
每一份愿力，都在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