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流上过系统的表演课,但课程跟实际演出地差别很大。
《溺水谣》男主名汤心,正是谢枕流所饰演的角色,到了片场后,巩嘉就自顾自的叫谢枕流为汤心,他笑着解释,“大家在片场就尽量叫角色名,这样入戏更快。”
谢枕流理解的点点头,“知道了,巩导。”
巩嘉冲着裴知盈笑,“是个好孩子啊。”虽说是笑着说的,话里话外却都是警告的意味,裴知盈轻咳一声,装作没听见。
他走到谢枕流旁边,“是第一次演戏吧,紧张吗?”
“拍过mv,试镜的时候刘副导说还行,能教。”谢枕流隐约觉得裴大影帝是不是对自己有点太不一样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因为自己是这部电影的主演。
剧务还在忙着调灯光,巩导和两个副导演似乎在商量什么事,片场人来人往,似乎没人注意这边。
谢枕流装作不经意的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裴老师,能不能麻烦你签个名?”
裴知盈愣了一下,似乎有点吃惊,他沉默片刻,谢枕流连忙摆手,“不方便也没关系的。”
“没事,”说着,裴知盈朝助理招手,“笔给我。”
他问谢枕流,“你也要to签吗?想写点什么?”
这个几次见面都显得很沉稳的少年终于在此刻露出了点不一样的状态,谢枕流搓了搓衣角,声音很低,“都可以,祝我工作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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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心是一个极漂亮的少年,漂亮到选角时几乎半个娱乐圈的人都来试镜,巩嘉却觉得没有一个人够得上这个角色。要年轻,要秀气,却又要兼具底层打拼磨练出来的韧性,直到刘副导给他推荐了谢枕流。
刘副导给的照片是谢枕流化着爱豆妆的时候,妆容不淡,巩嘉看着也就那样,不过是刘副导推荐的,巩嘉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给谢枕流发了试镜邀请,见到本人的那一刻,巩嘉就知道谢枕流来饰演汤心的事已经成功了一半。
精致是巩嘉对谢枕流的第一印象,但后面的谈吐和沉稳的个性又隐约展现了巩嘉想要的感觉。
今天安排的第一场戏,就是汤心逃出家乡后在城市找工作的情景。
汤心,二十岁,家暴的爹,偏心的妈,不被疼爱却又有着一张极具吸引力的脸,这场戏从汤心找工作开始拍。
化妆师进场给谢枕流整理衣服,检查了脸上的妆容细节。
【汤心坐在台阶上,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差一点生出了不管不顾的想法,他决定,再去一家咖啡店,如果再找不到工作,他就答应对面的人。汤心下了台阶,却因为蹲坐太久,眼前一黑,方州稳稳扶住了汤心。】
这场戏文字表述只有短短几行字,实际拍起来却要好几个机位。
索性都不是什么大动作,导演和摄影组演示了一下走位就开始拍了。
整体拍下来,没有什么问题,巩导冲刘副导点点头,“这孩子可以。”
刘副导讪笑,心里默默的想,幸好这孩子演技不错……不然整个剧本都要大修一遍。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拿工作的事转移了话题,“再补个特写,这一镜就可以结束了。”
这场戏拍的简单,工作顺利,大家的情绪都很不错,朱佳航拿了个橘子过来剥,香气四溢,谢枕流塞一瓣到嘴里,面不改色的又拿了一瓣给闻人强,“给,你也吃。”
橘子刚一进嘴里,闻人强就嚎起来,“战哥你就整我吧,酸成这样你也真够能忍的!”
两人的笑闹声引起众人侧目,巩嘉感叹,“年轻是真好啊。”说到这,他斜睨了一眼裴知盈,“不是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别当我没看出来这小孩崇拜你,别仗着孩子小什么都不懂在这装大尾巴狼。”
裴知盈哼笑两声,“我可没装。”
故事刚开篇,今天一整天的戏都不难,比谢枕流想象中难度低得多,主要介绍大家的背景。
汤心跟另外两人在城中村合租,也就是谷听蓉和闻人强饰演的角色,女生在酒吧上夜班,男生是干租房中介的,三人各有各的难。
工作顺利,大家按时按点下班,巩嘉喊了“收工”两个字,片场像被拧松的发条,嗡嗡地松弛下来。谢枕流站在原地,还没从汤心的情绪里完全拔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闻人强凑过来,感觉那个酸橘子的劲儿还没过,龇牙咧嘴地拍他肩膀:“战哥,你是真能扛,我牙到现在都是软的。”
谢枕流这才笑了一下,唇角弯得浅:“没觉得酸啊。”
“你味觉有问题,绝对的。”闻人强一边说一边往保姆车走,又回头喊他,“明天早班,别迟到啊汤心!”
谢枕流冲他摆摆手。片场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只剩下几个场务在收拾器材。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没有未读消息,倒是备忘录里还记着明天要拍的场次——汤心下班后去谷听蓉打工的酒吧找她,那场有几句挺重的台词,他昨晚对着镜子练了十几遍。
“还不走?”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谢枕流回头,裴知盈正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外面套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没拉,露出里面那件今天拍戏穿的白T。助理不在旁边,他手上拎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像是路过随口一问。
谢枕流不自觉站直了一点:“马上走了,裴老师。”
“今天感觉怎么样?”裴知盈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谢枕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像在客套。
谢枕流认真想了想:“比我想的顺。巩导人很好,走位讲得很细,没怎么NG。”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就是有个镜头,蹲久了站起来那一下,我平衡没找好,踉跄了一下,后来补了一条。”
“那条我看回放了。”裴知盈语气平平,“巩导没让你重来,说明能用。”
谢枕流眼睛亮了一下,抿着嘴点头。裴知盈看了他两秒,忽然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喝点水,你嘴唇干。”
谢枕流愣了一下,接过来的时候瓶身还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大概是握太久了。他小声说了句“谢谢裴老师”,拧开喝了一小口。
裴知盈没接话,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走出几步,又侧过头:“明天那场酒吧的戏,台词里有段情绪爆发,别硬吼,收着演反而有力。”
“好,我记着了。”谢枕流握着那瓶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裴知盈没再回头,只是随意抬了下手,像是在说“走了”。
谢枕流站在原地,把矿泉水瓶又握紧了一点,低头看了一眼标签,普通的牌子,没什么特别。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想了三秒,没扔,塞进自己背包侧兜里。
回去的车上,副驾驶的小助理朱佳航回头看他:“谢哥,你今天状态也太好了吧,巩导都夸你了。”
谢枕流靠在后座,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光影明明灭灭落在脸上。他摸了摸背包侧兜里那瓶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渗进来,脑子里却闪过白天裴知盈问他的那句——“紧张吗?”
“还行,”他像是回答小助理,又像是在回答更早的那个问题,“比我想的好。”
小助理“哦”了一声,也没追问。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导航机械地报着路口。谢枕流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拍的台词,心口有个地方很轻地跳了一下,像是在说——这才刚开始呢。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城市里不知名的花草气味。榕城连晚风都是湿漉漉的软。
谢枕流睁开眼,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个选择,好像真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