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有鬼啊
忽然眼前出现一只大手,在面前晃了两下。许长欢欠揍的一张脸出现在视野里面。祝言稍稍回过神,问他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许长欢收回手。
他只是看祝言的脸色不是很好,没来由地觉得他应该有点难过,于是过来想逗逗他。结果没讨着好,被翻了个白眼。
只好嘿嘿笑了两声,说:"嗯……我就是好奇,这个商九知是个什么人物,看那城主挺尊敬他的。"
祝言有些好奇:“竟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人物。”
许长欢挠挠头,到底怎么给大家留下了他见多识广的负面形象。
“倒也不奇怪,商九知他不常露面,一般都是由手下去做事的。”祝言复说了城主的话:“不过作为一个修士,你竟然没有听说过商九知也的确是很奇怪了。”
几个人凑了过去让他介绍,祝言不知道从何说起。偏偏那个许长欢还一脸欠揍地凑得几近要亲上他了,登徒子!祝言忍住没有给他一巴掌。
“啊……”他突然顿了顿,“我想起来了,你们不认识商九知也是情有可原,因为他有名的是他另外一个称呼:南阳公子。”
许长欢瞪大了眼睛,“这样说我就知道了,大名鼎鼎的南阳公子。”
“谁啊谁啊。”钱雨扒拉两人,催他们不要再卖关子了,又不是在唱大戏。
“就是那个啊。”许长欢还要这样拐个弯,被钱雨揍了一拳,老老实实地说:“你们可知道玄虚山。”
“有所耳闻。”忘记在哪里听的了,总之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什么什么最大的宗门什么什么的。
“那玄虚山上玄虚宗里,又分有不同的门派,其中以医修著名的九劫门当今的掌门人就是南阳公子。”
就是医学院的院长。钱雨点点头,难怪城主给那么多脸色。
“但是。”许长欢又说:“这个南阳公子一直行踪不定,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消息了。”
祝言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又是这个南阳公子的什么人?弟子?”
祝言摇摇头,“我不是修士。”
怪了怪了。桃兔兔非常不可置信地看着祝言,“你不是修士为什么身上有灵?”
祝言跳过她的问题,说:“我只是他府里的一个……嗯……他的侍从。”
“先前你还说你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这会儿怎么又是侍从了。”钱雨点破他,有点不爽啊,怎么瞒着那么多秘密。
祝言听了也半恼,皱着眉说:“管我是谁,你们不也个个身上都有秘密没有说出来。出门在外互相提防,要问别人的身份得先把自己剖析干净给别人看吧。”
这话说得特别有道理,钱雨意识到是自己在发无名的火,顿时哑了声。祝言没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扭过头回到自己房间。
时辰也不早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回了房。不管怎么样,觉还是要睡的。
只是钱雨一晚上都睡不着。她对祝言的印象很不错,抛开外貌和金钱不谈,祝言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钱雨也无心和他吵架,谁还没有一点秘密呢。不能说只是一起游历了大半个月,就擅自地要求别人对自己毫无保留,对自己掏心掏肺吧。
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错,哪怕是不常内耗的钱雨晚上也有点入睡困难。
明天和祝言道个歉吧,哪怕人家一辈子不告诉她自己的身世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她想,翻了个身又有了一点睡意。马上要睡着了,又忽然听见一边的小床上传来动静。
那是钱多多,这孩子长得小小胖胖的一个,年纪才一岁不到,但心智已有七八岁。已经不和钱雨一起睡觉,一般都要单独睡一张床。——其实也是钱雨不乐意和他睡,这小屁孩睡姿太糟糕了。
看他像个球一样滚下床,钱雨睁开眼睛,问:“怎么了多多?”
黑暗里看不清,钱多多皱着一张脸,跺着脚,黏黏糊糊地回答:“妈妈……我肚子好痛哦。”
钱雨爬了起来,下床穿鞋。钱多多已经等不及了,拉开房门,但是又不敢出去,站在门口一边跺脚一边等钱雨走过来。
这个世界大环境和历史上宋朝差不多,钱雨读过高中,对历史不感兴趣,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但总归是架空的世界,钱雨生活上也不会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唯独有一点,那就是厕所。
跟农村旱厕一样,钱雨上了半个来月还是不习惯。于是把钱多多送到茅房里面,就转头远离十来步去等。
“估计是上午吃的饭太辛辣了。”钱雨想着,抬头看天又看地。
忽然听到前面隔着一面墙后传来一阵声响。起初钱雨以为是府上的家丁在做事,但这个时间已经是三更天了。而且,她闻到了若隐若现的腐败的味道。这味道她太熟悉了,在桃兔兔家住的时候天天闻。
心里咯噔一下,左看右看没人,她踮起脚攀上那面墙往里看去。
墙那边是一个小花园,正值夏季,蟋蟀和蛤蟆在草丛里叫得可欢腾,也刚好可以盖住钱雨翻墙的声音。钱雨不敢贸然地翻过去,一手支撑着自己,只探出个脑袋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属实把钱雨吓一跳。
那小花园里面只有一个人,黑黑的及腰长发披散开来,皮肤白得跟死人一样。她就在那花园里跟个机器人一样沿着石板路来来回回地、僵直地走来走去。
那股子臭味就是从她身上传过来的。钱雨意识到这一点,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妈妈?”钱多多上完了厕所,走出来就瞧见钱雨在爬墙头。轻声地喊了一声,把钱雨吓了一跳,差点从墙上摔下来。
钱雨回头看了一眼钱多多,想起什么,跳下来抱起钱多多举高。
“你快看看那边那个人,身上有没有黑黑的东西。”
钱多多越过墙头往里面看去,疑惑地说:“妈妈,什么都没有哦。”
“诶?”钱雨不信邪,把他放在地上自己爬上去又看了一眼。
奇怪的是,那院子里的女人一瞬间就不见了。
钱雨摸不着头脑,只好拉着钱多多赶忙回到了房间。
等她离开,一个人才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她手里牵着那个女人。仔细一看,那女人一张脸已经被腐蚀殆尽了,空洞地睁着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眼瞳。
那个人盯着钱雨离开的方向,嘴角牵起一点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