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说什么傻话。”顾在安想也没想，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你是我对象，我不找你找谁？”
顾清百被他弹得捂住额头，脸上那层冷意裂开一道缝，嘴角动了动：“那行，那我就不怕了。”他靠过来，把脑袋抵在顾在安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敢被那个沈琼族或者什么转学生勾走，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把你锁起来。”顾清百抬起头，笑眯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真的锁，地下室那种，让你天天只能看见我。”
顾在安看着他那张笑得又甜又乖的脸，背后莫名冒出一层冷汗，嘴上还得哄着：“不跑不跑，谁跑谁小狗。”
“你发誓。”
“我发誓。”
“发毒誓。”
“我发毒誓，我要是跑了，就让系统把我扔到全是蜜蜂的世界去。”
小蜜蜂在他脑子里抗议：【喂！关我什么事！】
顾清百这才满意，从他肩膀上直起身，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哥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你先睡，我喝口水。”
“快点。”
“嗯。”
门关上之后，顾在安拿起顾清百的手机，点开通讯录黑名单看了一眼，沈琼族的名字孤零零躺在里面。他想了想，把人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但设置了“消息免打扰”。这样他看不见顾清百发消息，但顾在安自己能监控到沈琼族发了什么。
他刚设置完，沈琼族又发了一条：“小百，你哥知道我是谁吗？我对他挺有好感的，你不觉得你哥和我挺配的吗？”
顾在安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我是顾在安。”
对面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回了一条：“……你弟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他睡着了，我帮他看消息。”
“……”
“学姐，我再说一次，我有对象了。你别费心了，也别找清百了。他脾气不好，把你拉黑了明天也加不回来。”
沈琼族那边又沉默了五分钟，最后回了一句：“顾在安，我是有苦衷的。”
顾在安没再回，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关了灯，轻手轻脚回到卧室。顾清百已经蜷在被子里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一只手搭在他睡的那半边枕头上，像在给他留位置。顾在安心里一软，钻进去，把他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顾清百的眉头立刻松开了，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梦话：“哥哥……我的……”
“你的你的。”顾在安小声回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黑暗中，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顾清百：好感度87%，委屈值6%。】
【沈琼族：好感度68%，委屈值40%。】
【提示：女主对第二主角好感度持续上升中，男主对女主的气运绑定开始松动，是否借此机会推进解绑流程？】
顾在安在心里回了系统一句：“再等等，我得先让他自己愿意。”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那个“转学生”的事。秦少芬的第三拨人，是个男的，还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他叹了口气，搂紧了顾清百。
顾清百在梦里哼了一声，手攥住他的睡衣领口，攥得紧紧的，像在抓什么怕跑了的东西。
顾在安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不跑，睡吧。”
第五十章
第二天，袁妍灵换了身墨蓝色暗纹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坠上两颗小珍珠，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回头问顾在安：“妈妈这样够不够气势？”
顾在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实打实地点了个赞：“够，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有气势多了。”
“那就行。”袁妍灵拎上包，“走吧，会会秦少芬去。”
顾清百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我也去。”
“你去可以，但今天你不能说话。”袁妍灵竖起一根手指，“让妈妈来。”
顾在安和顾清百对视一眼，顾清百乖乖点头。
顾家别墅客厅。
秦少芬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西装裙，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看到袁妍灵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挂得无懈可击：“袁女士，稀客啊。请坐。”目光往袁妍灵身后一飘，看见顾在安和顾清百，笑容就淡了几分，“小百也来了？还有顾在安。”
“阿姨好。”顾在安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秦少芬没应，只对着顾清百招手：“小百，来妈妈这边坐。”
顾清百没动，挨着袁妍灵在侧边沙发上坐了下来，还顺手把顾在安往旁边一拉，三个人并排坐得整整齐齐。
秦少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袁妍灵开门见山：“秦女士，我今天来，就为两件事。第一，我儿子顾在安，是你养大的没错，但他成年了，你把他扫地出门，停了卡，还接二连三找人来给他下套，这事做得不地道。第二，我儿子顾清百，是他自己选择跟顾在安一起过的，你拿继承人身份压他，逼他跟哥哥断绝来往，这事也不地道。”
秦少芬放下茶杯，笑了一声：“袁女士，你搞错了吧？我找什么人给顾在安下套了？说话要有证据。”
袁妍灵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往茶几上一放：“微信女生，温可，都是你让人安排的。录音、转账记录、聊天截图，都在这里。你要不要当面验一下？”
秦少芬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翻了两页纸，脸色越来越沉，最后把纸往桌上一摔：“行，是我安排的。那又怎么样？我养了他十几年，我让他出个国怎么了？顾家不养闲人。”
“他不叫闲人。”袁妍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他叫顾在安。你在户口本上养了他十几年，可你连他一顿饭都没好好做过吧？你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吧？你把他赶出门的时候，他才刚成年。秦少芬，你摸着良心问问，这些年你给过他一分真心没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秦少芬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涨红，胸口起伏着，嘴唇动了动：“我……我供他吃供他穿，还不够？他那个性子——”
“他什么性子？吃喝玩乐、泡酒吧、不上进？”袁妍灵点点头，“是，他以前是那样。但现在呢？你瞪大眼睛看看，他现在每天六点半起床，打工赚钱，做饭做家务，照顾弟弟，学习成绩不好但每一节课都去上。秦少芬，人是会变的，你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就一口咬定他不行。”
秦少芬被堵得说不出话，手指攥着茶杯，指节都白了。
袁妍灵把包合上，站起来：“我今天来，就为跟你说清楚。顾在安是我儿子，我认回来的。你不想养，那就我来养。从今往后，他的事不劳你操心。你要是再找人给他下套、使绊子，那就不是坐在这里喝茶能解决的事了，我们法院见。”
秦少芬也站了起来，声音尖了：“袁妍灵，你别太过分！我找的人是去勾引他吗？我就是想让他出国！顾家继承人的哥哥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以前是混混，现在不是了。”顾清百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把秦少芬的话堵了回去，“而且妈，就算哥哥以前真的是混混，那他也比你会做人。”
秦少芬愣住了：“小百，你说什么？”
“我说，他会在我饿的时候给我做饭，会在我害怕的时候陪我睡觉，会在下雨天跑几条街给我买胃药。你会吗？你只会打电话问我要不要签股权转让书。”顾清百坐在沙发上没动，仰头看着秦少芬，语气平平静静的，但每个字都扎在秦少芬心口上，“你把我接回来，是想让我当顾家的脸面，还是想让我当你儿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少芬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哑着嗓子说：“行，你们都有理，我里外不是人。那顾在安，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清百？你开个价。”
顾在安抬起头，看着秦少芬那张保养得宜但此刻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她挺可怜的。他摇了摇头：“阿姨，我不要钱。”
“那你图什么？”
“我图他。”顾在安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清百，“他开心我就开心，他难过我就想哄他。这跟钱没关系，你给多少钱我都不换。”
秦少芬彻底不说话了。
袁妍灵拎起包，招呼两个儿子：“行了，该说的都说了。秦女士，你慢慢想。”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我明天去给在安和清百办转学手续。联校那边不上了，我联系了林州一中，两个都转过去。你要是还想找人来‘偶遇’他，麻烦找点靠谱的，别一上来就露馅。”
出了顾家大门，顾在安还有点没回过神：“妈，你真要给我们转学？”
“转。联校那个军训刚结束，你们也没上几天课，转学不亏。林州一中离公寓近，师资也好，清百去了还能好好考大学。”袁妍灵拉开车门，“上车，妈带你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今天吵架吵赢了。”
顾清百钻上车，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妈，你刚才好帅。”
袁妍灵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你刚才那几句也够狠的。秦少芬估计被你气得不轻。”
“她活该。”顾清百缩回座位，靠进顾在安怀里，声音低下来，“她以前怎么对你的，我都记得。以后她别想再欺负你。”
顾在安揉着他的头发，没说话，心里暖得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