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奴隶
马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在一扇黑色铁门前停下。“下来！”
车门被拉开，几名随从将里面的血畜挨个赶了出去。西瑞刚踩到地面，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踉跄着撞上前面的人。
“走快点！”
他赶紧站稳，跟着队伍往前走，四处张望看看自己被卖到了什么地方。
铁门后面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宫殿，光是前面的庭院就比他以前住过的整条街还大。几栋建筑连在一起，远处还有一座高高的主殿，窗户里透着灯光，偶尔能看见穿着黑色制服的护卫经过。
西瑞偷偷松了口气。
这么大的地方，应该很有钱吧？
他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吃饱饭，不用每天被关在笼子里，做什么活儿都行。
黑衣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将一份文件递给守卫。“蜃光送来的，七个。”
守卫扫了一眼，便让人将他们带进了宫里。
西瑞跟着其他血畜穿过庭院，一路上看见不少仆役，有的推着装满衣物的小车，有的正在打扫石阶。偶尔有吸血鬼经过，那些人便会立刻停下手里的活，低着头让到路边。
其中一个血仆动作慢了些，被路过的吸血鬼随手踹倒，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那吸血鬼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了。
西瑞赶紧低下脑袋。
几人被带到一栋侧楼，负责接收的是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吸血鬼。
“编号。”
随从将档案递过去。
女人翻了几页，抬手指了指其中两个。“送厨房。”
又指了三个，“杂役院。”
剩下两个被留在原地，其中一个就是西瑞。
女人翻到他的档案，忽然停了一下。“六十万金币？”
黑衣男人点头，“这批里面最贵的。”
女人抬起西瑞的下巴，左右看了两眼，随即松开手。“没训练过？先放仆役楼，等上面安排。”
她在纸上写了几笔，将档案扔给旁边的人类管事。“带走。”
西瑞被领去登记，脖子上的项圈也换成了新的。项圈是银灰色的，上面刻着月牙形的图案，旁边还有一串新编号。
负责登记的人类管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色很差，给西瑞发了一套灰色制服，又扔给他一块木牌。
“挂脖子上，今晚住三号宿舍，明天五点集合。迟到挨鞭子，乱跑挨鞭子，主殿不许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
“滚吧。”
西瑞抱着衣服出了门。
他照着木牌上的号码找了半天，终于在仆役楼最里面找到了三号宿舍。房门关着，里面隐约有人说话，还有床板晃动的声音。
西瑞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哭喊。“你们不能这样......啊......”
紧接着，屋里有人骂道：“别叫！还想不想在这儿待了？”
西瑞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可外面的走廊不允许血畜随便逗留，墙上还贴着晚上九点以后禁止走动的告示。
他只好轻轻推开房门。
屋里有十几张床，空气闷得厉害，靠里面的一张床上围着几个男人。一个瘦弱的年轻血畜被按在那里，上衣扯得乱七八糟，裤子不知去向，正拼命抓着床沿。
门一响，几个人同时回过头。
西瑞一下僵住了。
那个被按住的男人也看见了他，眼睛通红，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谁让你进来的？”一个棕发男人从床边站起来，脸色很不好看。
“我……我是新来的。”西瑞赶紧举起手里的木牌，“管事让我住这里。”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眼，忽然笑了。“哟，长得不错啊，过来跟哥几个一起玩玩。。”
旁边两个人也凑了过来，“还真是，啧啧啧，鲜嫩多汁啊。”
棕发男人走近几步，伸手拽他脖子上的木牌。“二十八床，下铺？下铺好，方便。”
“叫什么？”
“西瑞。”
“多大？”
“二十。”
“卖了多少钱？”
西瑞犹豫了一下，“六十万金币。”
屋里安静了片刻。
“多少？”
“六十万……”
“操，这么贵？”
棕发男人重新打量了他一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西瑞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躲什么？”男人抓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抬起来。“啧，这脸确实不错。”
旁边一个黑发男人伸手拨开西瑞额前的头发。“还挺白，怪不得值六十万。”
西瑞被他们围在中间，身后就是门板，根本没有地方躲，只好低着头，尽量不惹他们生气。
那人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弹性不错，晚上到哥哥这儿来坐坐，给你好吃的。”
西瑞脸颊发热，没敢回答。
“跟你你说话呢！听见没有！木头一样。”棕发男人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是……”
几个人笑了起来，西瑞听着那些笑声，手指把怀里的衣服攥得皱巴巴的。
他不喜欢这些人，尤其是那个棕发男人，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格雷，算了吧。”旁边有人忽然开口，“六十万买来的，万一弄坏了，上面查起来怎么办？”
被叫作格雷的男人啧了一声，终于松开西瑞。“便宜你了。”
西瑞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
格雷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似乎也没了兴致，踢了踢床架。“滚下来，别装死，明晚继续。”
那个年轻血畜慢慢爬了起来，胡乱整理着衣服，脖子上还粘着滑溜溜的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低着头缩回了另一张床上。
西瑞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把脸转向墙壁。“看什么看？”格雷骂了一句，“你也想挨一顿？”
西瑞赶紧收回视线，“没有……”
“新来的，过来。”
西瑞只好跟过去。
格雷指了指靠窗的一张床，“那张是你的？”
西瑞看了一眼，上面确实放着二十八号的牌子，便赶紧点头。“是。”
“现在归我了。”
西瑞愣住，“可是……”
“可是什么？”格雷走过去，将床上的被褥一把扔到了地上。“想睡床？问过我没有？”
西瑞看着掉在地上的被褥，心里委屈得厉害。他才刚来，连床都还没坐过呢。“那我睡哪里？”
“地上。”
旁边几个人哈哈大笑。
西瑞抿了抿嘴，最后弯腰将被褥捡了起来，地上就地上吧。之前关在笼子里，连腿都伸不直，现在至少还有块地方能躺。
他抱着被褥走到墙角，刚准备铺开，格雷又叫住了他。“谁让你睡了？”
西瑞转过头，“还有事吗？”
格雷抬脚踢了踢墙边的木盆，“衣服洗了。”
盆里堆着一大堆脏衣服，几双袜子搭在最上面，还有一股难闻的汗味。
西瑞看了一眼，赶紧点头。“我现在去。”
“洗干净点，明天还要穿。”
西瑞抱起木盆往外走，才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声。
“等等。”
他赶紧回头，格雷朝他伸出手。“身上有什么吃的没有？”
西瑞摇头，“没有。”
“钱呢？”
“也没有……”
格雷皱了皱眉，直接走过来翻他的衣服，连口袋都掏了一遍，最后只找到半块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干面包。
“操，还真够穷的。”他把面包扔给旁边的人，摆摆手。“滚吧。”
西瑞抱着木盆出了门，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水房。里面只有几盏灯，水池边放着一些皂块，墙上挂着禁止浪费热水的牌子。
西瑞拧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冰凉。
他蹲在水池边，把那堆衣服一件件拿出来，越洗越觉得不对劲。
他今天明明才刚来，怎么就替别人洗上衣服了？而且那几个家伙，看起来也没比他大多少，凭什么让他干活？
明明都是最底层的了，为什么还要欺负他......
西瑞越想越生气，手里的衣服都被搓得皱成了一团。可生气归生气，他还是老老实实把衣服洗完了,不然回去肯定又要挨打。
等最后一件衣服晾好，走廊上的钟已经指向八点半。
西瑞赶紧往餐厅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餐厅的大门已经关上，门口只剩两个负责打扫的人类仆役。
“还有饭吗？”
其中一个人看了他一眼,“没了。”
“真的一点都没有了吗？我今天还没吃饭……”
“没了就是没了，赶紧走！”
西瑞只好离开,他饿得肚子直叫，路过厨房后门时，还闻见了里面飘出来的肉香。隔着窗户，能看见几个厨工正在收拾餐具，桌上还有没吃完的面包。
西瑞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要一点。
可就在这时，一名吸血鬼厨师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桶剩饭，直接倒进了旁边的垃圾箱。
西瑞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么多吃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名吸血鬼便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滚！”
西瑞赶紧跑了,他饿着肚子回到三号宿舍时，屋里的灯已经暗了不少。
格雷和另外两个男人还没睡，正坐在床边说话。那个先前被欺负的年轻人缩在靠墙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西瑞走过去，小声说：“衣服洗完了。”
西瑞刚走近，对方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了面前。“今天晚上看见的事，不准往外说，听见没有？”
西瑞赶紧点头，“听见了。”
“嘴巴严实点，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不会说的……”
格雷这才松开手，随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行了，滚一边去吧。”
西瑞赶紧回到墙角，把被褥铺好。
地板很硬，墙边还有些潮湿，他蜷缩着躺下，刚想把衣服当成枕头垫在脑袋下面，旁边便伸过来一只手。
“喂。”
西瑞抬头，是那个先前被欺负的年轻人。对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脸色苍白，嘴角还有一块淤青。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半块面包。“拿着。”
西瑞愣了一下，“给我的？”
男人把面包塞进他手里，没说什么，转身重新躺了回去。
西瑞低头看着面包，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实在太饿了，赶紧小口小口地吃起来，连掉在手心里的碎屑都没舍得浪费。
吃完以后，他摸了摸肚子，虽然还是饿，但至少舒服了一点。
“谢谢……”他小声说了一句。
对方没有回答。
西瑞也没再打扰，拉过薄被子盖在身上，准备睡觉。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能被卖进这么大的宫殿，应该算是运气不错。现在看来，月蚀宫里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不过这里至少有床，有饭吃，只要熬过刚来的这几天，说不定就能慢慢适应。
他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格雷忽然又叫了他一声。
“西瑞。”
西瑞睁开眼睛。
“过来，有件事让你办。”
他只好重新爬起来。
格雷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黑色木盒，扔到他怀里。
“哦对了，今天忘送这个了。你去，把这个送去主殿西侧的白石回廊。”
西瑞抱住盒子，愣了一下。“主殿？”
“对。”
“可是……管事说过，不能去主殿。而且现在，还有五分钟就九点了......”
格雷不耐烦地皱起眉,笑得实在坏透了，“让你送个东西，又没让你进去住，哪儿那么多废话？既然快九点了，那你就更该跑快一点。”
西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盒子，“那为什么不找别人送？”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格雷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拽起来扔到门外，然后砰的一声锁上门。
“放我进去，我明天给你送不行吗......”西瑞无助地敲门。
“快点跑哦，晚了就会被吃掉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