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料满天飞,哥带你们回老巢

  “周助理,叫公关部停下别的事。”

  宗闻握着卫星电话,拇指压在机身上。

  “三分钟,我要热搜撤干净。造谣账号交给法务,该起诉的一个别漏。”

  迟星燃伸手,连电话带他的手一起按下去。

  “先别撤。你这边一删,宗泽雨那边就能开席。”

  宗闻转过脸:“你还打算让他继续骂?”

  “让他骂够本。花钱买的水军,不让人干活,多缺德。”

  迟星燃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那张沾着血污的旧照片被配了大字,霸凌、勒索几个词红得扎眼。

  底下又刷出一条评论。

  「有宗家撑腰,打死人也能洗白吧?」

  他拿指甲敲了敲那行字。

  “瞧见没?锅都替你备好了,就等你往里坐。”

  “这些话你不用管。”

  “我吃这碗饭,不管就得饿死。”

  宗闻扣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抽走手机。

  “你的账号已经被水军占了。”

  “所以更不能捂嘴。我刚靠打假挣点名声,转头拿资本堵人家的嘴?”

  迟星燃往宗闻跟前凑了点,压着嗓子。

  “宗总,我是去打假的,不是去给他们送素材的。明早标题我都想好了:千万网红深夜求宠,金主怒删三千热搜。”

  宗闻盯着他:“求宠?”

  “重点是后半句!”

  “我只听清了前半句。”

  迟星燃噎了一下,低头掰他的手。

  “你挑重点的本事,拿去开会,股东得气走一桌。”

  宗闻没松。

  掌心贴着腕骨,捂得那一小片皮肤发热。迟星燃掰了两下,索性抬起手腕。

  “怎么,还得刷你的指纹才能走?”

  “去哪?”

  “回老街。”

  宗闻手上收紧:“现在?”

  “他拿张照片,张嘴就是我勒索、把人打进ICU。网友隔着屏幕猜,我带他们去现场问。”

  “那里是什么情况,你清楚?”

  迟星燃不再掰他的手。

  “我在那里住过,不是导航给我随机挑的地方。”

  路边有车压过接缝,咣当一声。两人隔着交握的手站着,谁也没退。

  迟星燃先把手机揣回兜里。

  “你替我出头,我领情。可这事得让我自己办。”

  宗闻瞥了眼他兜口。

  “合伙人的事,不叫施舍。”

  “成,那合伙人也得有点手艺。不能你在前头挣钱,我在后头负责长得好看。”

  宗闻总算松开手。

  “你倒没少负责。”

  迟星燃把帽子往头上一扣。

  “那当然,脸又不是租的,不用白不用。”

  他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拎出掉漆的手机支架和补光灯,挨个按亮试了试。

  灯闪了一下,照得他眯起眼。

  “争点气啊,今天全家就指着你营业了。”

  宗闻站在旁边,看他把两块充电宝塞进裤兜。裤腰往下坠了点,迟星燃腾出手往上一提。

  “用车送你。”

  “劳斯莱斯往街口一停,我还解释什么?直接让大家参观包养成果得了。”

  宗闻伸手,扶住他腋下快滑出去的支架。

  迟星燃接稳,两人的手背擦了一下。

  “谢了。你负责别撤热搜,剩下的看我直播。”

  “电话别关。”

  “充电宝都揣俩了。今天我先没电,手机也不能没电。”

  他招停一辆绿色出租车,把东西放进去,又扒着车窗探出头。

  “别跟啊。你这身行头进老街,卖菜的都得连夜改价。”

  宗闻还站在车边。

  “迟星燃。”

  “在呢。”

  “别逞能。”

  迟星燃收起脸上的嬉皮样,冲他晃了晃手机。

  “有事给你打。”

  出租车汇进车流。

  陆锋上前:“宗总,要拦吗?”

  “不拦。”

  宗闻收起电话,望着出租车拐过路口。

  “换普通车。穿便衣,别围着他,更别进镜头。”

  “明白。”

  “人跟紧。”

  半小时后,迟星燃在老街口下了车。

  下水道返上来的潮味混着炸串摊的油烟,呛得他揉了揉鼻子。人字拖踩上碎石路,鞋底硌出一个坑。

  他把支架撑开,夹好手机,按下开播。

  在线人数直往上跳,很快冲过五十万。

  「还敢开播?脸皮真厚!」

  「这是城北老街?跑回去躲债了?」

  「打假打到自己头上,年度笑话。」

  迟星燃调好镜头,拇指在屏幕边停了停。

  “晚上好。骂人的先排队,你们刷太快,我这二手机跟不上。”

  「装什么穷?金主没给你买新的?」

  “手机还能用,换它干吗?它又没塌房。”

  弹幕卡了片刻,问号和骂声挤在一起。

  迟星燃没再接茬,把镜头转向街道。

  墙根摞着压扁的纸箱,铁皮架子占了半条路。他侧身挤过去,补光灯差点挂住伸出来的钢丝。

  “都在找当年的受害者,是吧?别拿地图乱圈人家房子,今天我本人带路。”

  「你带路就信你?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了。」

  “所以没剪辑,全程播。路在这儿,门牌也在这儿。哪句有问题,你记下来,别回头只记得我穿拖鞋。”

  他停在一扇塑料门帘前。

  头顶木招牌掉了漆,「老疤副食」四个字还认得清。

  迟星燃把镜头往上举了举,再推开木门。

  门轴吱呀响,塑料帘子擦过手背,黏得他蜷了蜷手指。

  柜台后的男人正在切西瓜。刀口压进瓜皮,发出一声脆响。

  男人抬头,先盯住手机,接着将钢刀拎了起来。

  “拍什么?”

  脸上那道刀疤跟着绷紧,刀尖朝着门边。

  迟星燃停住,没有把镜头往他脸上怼。

  弹幕蹿得更快。

  「拿刀了!」

  「这老板认识他吧?有仇?」

  迟星燃空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两根散烟,挑了根没压扁的递过去。

  “疤哥,切瓜归切瓜,别把顾客也按斤卖了。”

  老疤盯了他两秒。

  “迟星燃?”

  “是我。帽子一戴就不认了?你这防盗全靠刀啊。”

  钢刀落回案板。

  老疤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烟时顺带拍了下他的胳膊。

  “你举着这东西堵门,谁认得出来?”

  “直播呢。混口饭吃。”

  “混饭吃不去饭馆,上我这儿来?”

  “你这儿不是有瓜吗?外头吃我的,进来吃你的。”

  老疤骂了句臭小子,把切好的西瓜往前推。

  迟星燃没客气,抽张纸垫住瓜皮,咬了一口。汁水流到虎口,他赶紧把手机举远。

  “别淋着,养家糊口的,比我娇贵。”

  老疤瞧着那根掉漆的杆子。

  “就这?收废品的都得压你两块钱。”

  “少瞧不起它。今天五十多万人,全挤这根杆上了。”

  老疤伸出去拿瓜的手停住。

  “多少?”

  迟星燃把屏幕侧给他。

  老疤低头瞅了瞅,又扯平围裙,顺手将柜台上的瓜皮拢到一边。

  「刀放了,还请他吃瓜?」

  「刚才说老板是受害人的呢?」

  「认识能说明什么?先别洗。」

  迟星燃拿纸擦掉手上的瓜汁。

  “对,认识不能说明什么。瓜是瓜,事是事,咱别混着算。”

  老疤把烟搁在耳朵上:“你小子今天到底来干吗?”

  迟星燃刚把旧照片调出来,货架顶上的破电视响起一阵杂音。

  原来的节目被插播画面截断,背景板上写着慈善声讨发布会。

  宗泽雨坐在话筒后,拿纸巾按了按眼角。

  “关于迟星燃当年的受害者,我不能再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