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期已到

来自 离婚后苏小姐她星途璀璨·朝露·2,829 字

雨一直下,一滴滴砸在人的心上,乱人思绪。



御景湾内,身形圆润的女人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



苏青霜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思绪紊乱。这一天还是来了。



这个房子,她住了三年,而他的丈夫陆砚却从未来过这里。



甚至领证那天,都是陆母将结婚证让人送到他手上。



她被送到了这个地方,而陆砚当天就出了国,三年都没有回来过。



直到今天,这张离婚协议书被人送了过来。



她将怀里的枕头放下。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早在三年前,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苏青霜,已经好久没有人喊过这个名字了。这三年,她早已成为“陆太太”这个称呼的附属品。



签完,她把笔放下,靠着沙发愣了会。



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是陆母那边让人送来的。



里面除了离婚协议,还有一份房产过户确认书、银行卡,和打印好的“后续事宜说明”。



果然,有钱人就是这样,方方面面都会顾虑。



苏青霜翻了一下那份说明。最后一行写着:“感谢苏小姐三年来的配合。”



弄完这一切,苏青霜长长舒了口气,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移开了。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三百平的房子,落地窗外是江景,装修是陆母当初让人弄的,冷淡的灰白色调,没什么人气。



三年来她没添过什么东西,只有沙发上的毛毯和茶几上的剧本能证明这里有人住着。



苏青霜走到卧室,拉开衣柜,里面几乎都是被送过来的当季新衣服,但她几乎没穿过,她不怎么出门,在家都是穿着睡衣。。



又走回客厅,目光落在电视柜上。那里摆着一张照片,是领证那天拍的。



照片里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举着结婚证,笑得有点僵硬。



那天陆砚签完字就走了,助理拎着行李箱等在门口,她都没和那个人说上话,他就出国了。



拍这张照片是她自己的想法,毕竟是第一次结婚,总得留下点什么。



拍完之后,她拿着照片观摩了很久,似是想看出些什么。之后就放在了那里,一放便是三年。



苏青霜把照片拿起来,像是三年前那样,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色衬衫,头发刚过肩,脸上还有一点大学时代的婴儿肥。笑得僵硬,眼睛里没什么光。



她记得那天拍完照片,一个人坐地铁回了学校,在食堂吃了一碗牛肉面。室友问她去哪了,她说去办点事。



之后,她便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曾经的灵气少女变成了陆太太。



苏青霜拿了个镜子。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认真看着自己的容貌。



镜子里的人,五官和三年前差不多,但是脸已经变得圆润,身材也有点走形。



苏青霜的手有些颤抖,曾经被称为A大第一美女的她变成了这副样子。





苏青霜有些慌乱地放下镜子,蜷缩回沙发。想回想这三年她干了什么,感觉有点模糊。



这三年她好像一直这样得过且过。



说起来,三年了,她连陆砚长什么样都快忘了。领证那天他只出现了不到十分钟,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表情淡漠,全程没看她一眼。



她只记得他很高,很瘦,眉骨很深。后来她在网上搜过他的名字,出来一堆财经新闻,照片都是侧脸或者远景。她看了两眼就关了。



苏青霜自嘲地笑了笑。



这段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个协议。她出人,陆家出钱,两不相欠。



可现在合同到期了,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手里攥着一笔钱,却有些迷茫。



苏青霜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经过餐厅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张餐桌。三年来,那张桌子只坐过她一个人。

她从来没在上面吃过饭,都是端着碗坐在沙发上。像是提醒自己,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



她端着水杯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脚缩上来,蜷成一团。



三年前,她还是A大表演系大四的学生。



那时候的她,仅凭着一张模糊的侧脸图片,便被评为A大最美校花。



专业成绩更是年年第一,台词课、形体课、表演课,门门拿优,课余拍过几个短片,她演一个被家暴的年轻妻子,全程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直接在网上小火了一阵。涨了十几万的粉丝,虽然少,但粘性很高,私信里经常有人写小作文,说看了她的短片哭了很久,被她一个眼神击中了。



那时候她每天都泡在排练厅,晚上回到宿舍还要对着镜子练表情。



她喜欢那种体验体验不同角色的感觉,表演对她来说是一种享受。



大三下学期,有个经纪人叫陈薇,在看过短片之后找到了她。



陈薇在圈子里有点名气,带出过两个影后。她追了苏青霜大半年,电话打了无数个,经常来找苏青霜。



苏青霜记得陈薇第一次见她时说的话:“你很有天赋,你演戏演的是那个人而并非自己,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苏青霜一直没松口,她想等毕业大戏演完再决定。她那时候心气高,觉得自己还能更好。



直到她的妈妈病了。



那天她正在排练毕业大戏的最后一幕。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她没接。等排练结束,回过去,是她妈邻居接的。

说她妈晕倒了,已经送到医院了。她赶到的时候,她妈已经在急诊室了。尿毒症,医生说,肾功能衰竭,需要换肾。



后来就是一系列的事情,检查、配型、等待肾源、手术、术后排异、ICU。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她爸早年跑了,就剩她妈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家里的积蓄半个月就见底了。她跑遍了亲戚朋友,借到的钱还不够ICU三天的费用。



而这个时候,陆母出现了。



苏青霜永远忘不了那天。她从医院出来,在门口的台阶上哭。



这段时间早就把她的自尊早已被踩到泥里。周围能借的都借了,但钱还是不够。



如果还是借不到钱的话,她只能把自己卖了。



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是苏青霜?”



她点头。



陆母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妈的情况我了解过了。换肾加上后续治疗,至少需要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



苏青霜的脸色白了起来,她又如何不知。



“我能帮你。条件是,你和我儿子领证,挂三年陆太太的名头。三年后离婚,我再给你一套房和一笔钱。”



苏青霜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盯着陆母看了很久,想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陆母很认真。



“为什么是我?”她问。



陆母摇了摇头,似是有点无奈:“我儿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他不愿结婚,我便和他商量了这个主意。



陆家规定陆家的子女必须要结婚才有继承陆家的资格。我需要一个安分、干净、不会惹事的女孩子,挂个名,让他继承陆家。你是学表演的,我查过你,专业优秀,人品好,家里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



苏青霜深吸了口气,张了张口,发出了有些嘶哑的声音。“我知道了陆夫人,请让我考虑一下。”



陆夫人笑了笑,给她了张名片便离开了。





苏青霜那天晚上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她知道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应该犹豫。



她的妈妈在ICU里躺着,身上插满了管子。她想起妈妈吃过的苦,那时候妈为了供她上学一天打三份工,就为了能供她上学。一件旧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舍不得换,还要给她买漂亮的衣服。想着想着,眼泪流了出来。



天亮的时候,她给陆母打了电话。



“我签。”



第二天,她和陆砚领了证。全程不到十分钟。

陆砚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个子很高,表情很淡,全程没看她一眼。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很稳,笔锋凌厉,签完就放下了。

他助理在旁边等着,拎着一个行李箱。苏青霜后来才知道,他那天下午的飞机出国,一走三年。



领证出来,陆母的司机把她送到了御景湾。管家在门口等着,把钥匙和结婚证交到她手里,说:“陆太太,以后您就住这儿。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苏青霜站在那个三百平的房子里,看着窗外的江景,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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