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068 字

彼时沈月季正和蒋舒云、姚欣、钟芳明、柯兰义五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完成了今晚最后一个节目的表演。五个退役女兵穿着统一的白色短T和简单的牛仔裤,一段刀群舞跳得干净利落,动作卡点又狠又准。现场氛围炸了,尖叫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钟芳明的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满屏都是“这是退役女兵???”“比男团还帅”“求姐姐出道”。

钟芳明在台上笑得合不拢嘴,她花了一个月时间苦口婆心说服其他四人上台,又拉着一帮人排练了整整一个月才练出这个效果。今晚这一跳,她直播间粉丝数直接翻倍了。

沈月季刚跳完还在喘,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正弯腰拿水喝,忽然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

她抬头,看见祁年叙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过了狂欢的人群,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一下,像在说什么。

周围太吵了,音箱的低音还在震,人群的笑闹声灌进耳朵里嗡嗡响,她压根听不清,只能大喊了一句“什么”然后摊摊手表示没听清。

祁年叙没犹豫,握住她手腕直接往外走,穿过人堆、绕过天幕的绳子,一直走到海滩边缘海水和沙子的交界处,身后狂欢的喧嚣才渐渐被海风和潮声稀释成一层模糊的背景音。

沈月季被他拽着快走了一段,海风迎面灌过来,酒意和刚才跳舞的兴奋劲儿一点点散去,头脑渐渐清醒。她站定,抽回自己的手腕,这人力气还挺大。

“不是,祁总,”她喘匀了气,“您这是要和我说什么啊?”

祁年叙这才松开手,退了一步,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着急了。他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抱歉。”

沈月季揉了揉手腕,等他往下说。

“沈小姐,关于你和程驰的事,我想找你谈谈。”

沈月季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原来是程驰的家长找来了。

“谈什么?”她问。

“谈谈你和程驰的关系。包括过去,和现在。”

沈月季回答得很干脆:“过去所谓的恋爱关系只是一个骗局,一个月就结束了。现在是无番营地主理人和高级会员客户的关系。”

“只是这样?”祁年叙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我不相信沈小姐看不出来阿驰对你的想法。”

“程少对过去放不下,只是因为他是个善良的人。”沈月季说得很坦然,“把事情说开了就好了。他没义务为我过去的人生负责。”

“那你呢?”

“我?”

祁年叙顿了顿:“你对阿驰什么想法。”

沈月季心想,这是要上演“给你一笔钱离开我儿子”的戏码吗?她如实回答:“我对程少没有想法,现在和以后都不会有。”

“现在没有,”祁年叙捕捉到了她话里的缝隙,“那就是过去有过。沈小姐就这么肯定,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毕竟你们可是有过过去。又或者说,”他停顿了一下,“沈小姐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没完没了了是吧。沈月季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这位家长,您家弟弟快三十岁了不是快三岁,这种事情要管那么宽吗?

她终于有些不耐了:“就是因为过去是个很不愉快的骗局,所以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至于我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她抬眼看着祁年叙,语气冷了下来,“与此事无关,就不劳您操心了。”

她生气了。

祁年叙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嘴角和明显冷下来的目光,心里浮上一丝懊悔。他不该拿程驰当由头,更不该在最后那一句追问里差点暴露自己的心思。他定了定神,语气放软下来:“抱歉,沈小姐,是我越界了。当哥哥的,对不成器的弟弟难免多操心些。”

沈月季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这人虽然登味儿重了些,但确实是个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没关系。”她说。

“我对我刚才的话感到抱歉,”祁年叙看着她,停了一瞬,“不然等会儿亲自送沈小姐回家,以示歉意。”

“不用了,祁总。您的歉意我收到了。”

被拒绝了呢。祁年叙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想的是,气性还挺大的。他说了句“改天有空请沈小姐吃饭”,在沈月季开口再次拒绝之前,抢先把话截住。“就这么说定了。”

沈月季那句“不用”堵在喉咙里,想了想还是把话说清楚:“祁总不必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抱歉,我能理解。程驰有位好哥哥。”

她很羡慕他。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沈月季问:“祁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祁年叙摇了摇头。

“那我就先回了。”她转身,脚步迈得很快,边走边在心里骂骂咧咧。烦了吧唧的,真烦真烦,程驰那小子真好命,真好命真好命。

祁年叙默默跟在她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看着她的背影,高马尾在夜风里一晃一晃,走路带风,和刚才在台上跳舞时那个发光的样子判若两人,却同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愧是和林听能玩到一起的人,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倒是不难读懂。他走在海风里,心里转着同一个念头:怎么才能把人拐到手呢。

祁年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盛则昀。

林听和沈月季玩得好,很依赖沈月季,两人之间的亲近几乎没人插得进去。盛则昀先前还苦于怎么让林听对沈月季的亲近少一些、对他的亲近多一些,每次看到老婆黏在沈月季身边,嘴上不说,心里那个醋缸早就翻了八百回了。

如果盛则昀愿意帮忙,自己既能名正言顺地接近沈月季,盛则昀也能如愿让林听转移注意力,一举两得。

这天,他亲自到盛家找盛则昀喝茶,关上门,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打算。

盛则昀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他,表情很意外:“年叙,你认真的?”

“嗯,我认真的。”

盛则昀放下杯子,迟疑了一下,又确认了一遍:“那你是要玩玩,还是奔着结婚去?”

祁年叙瞥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觉得我是玩玩那种人?”

盛则昀被他问住了,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年叙,虽然联姻带给你的回忆并不美好,但也没必要为了避免联姻的不愉快而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