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下
林听听着听着,整个人忽然肉眼可见地丧了下来,肩膀缩了缩,靠回沙发里,不说话。沈月季懵了,大小姐这情绪转变也太快了吧?这一个学期她也不是没见,之前见面也没这样啊。
林听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真好,你正在为自己的事业努力学习。我的事业又要半途而废了。”
“啊?怎么回事?怎么会半途而废?”沈月季凑过去。
林听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怀孕了。这一怀孕肯定又要耽搁好久,我好不容易重新捡起来的设计事业,又要搁置了。”
沈月季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大大咧咧地往沙发里一靠,伸手拍了拍林听的肩膀:“我当多大的事呢。你是怀孕了又不是断手断脚了,想画画就画画,想设计就设计,想参加比赛就参加比赛。你不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怎么就不能继续你的事业了?好多宝妈都是预产期前几天才请假待产的,更有甚者羊水破了才去医院呢。听听,你可以的!”
她转头望向盛则昀,语气笃定:“是吧,盛总?”
盛则昀立刻接话,把林听揽进怀里,声音放得又低又软:“是啊听听,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宝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而是你的铠甲。之前你说不想要的时候我没逼你,但现在既然它来了,就别再想着不要它了好不好?所有的障碍我都会为你扫除的。你尽管放心去做你的事,我和宝宝一起为你保驾护航。”
林听靠在他怀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说了一句:“可我……我没有月季那样强健的体魄和顽强的意志,我是个很胆小懦弱的人。”
盛则昀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笃定:“你不胆小也不懦弱,你只是心软。”
沈月季在一边抱臂看着,啧啧啧,大半年不见,盛则昀哄妻手段见长啊,终于不是那种大直男式安慰了。她正感慨着,门铃响了。
赵管家去开门,祁年叙抱着祁时与走了进来。沈月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盛则昀,心想,这两个人今天都不用上班的?
哦对,好像是周六。她一放假就分不清星期几了,只记得日期。
她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祁总好。”
祁时与一落地就朝着林听跑过去,小短腿迈得飞快,结果被盛则昀眼疾手快半路截住了,一弯腰把小孩整个端了起来:“时与,林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不能撞,记住了没?”
祁时与被拦在半空,两只脚悬着,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可怜巴巴地转头看向祁年叙。亲爹没理他。
他又转头看向沈月季。沈月季被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得心软了,笑着张开双臂。祁时与像在回忆什么似的顿了顿,然后慢吞吞地朝她伸出了手。
沈月季接过他抱在怀里,问:“小少爷怎么想到来找林姨玩儿啊?就这么喜欢我们林姨呢?”
祁时与不说话,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沈月季也不恼,低头跟他解释:“但是林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生宝宝之前,都不方便抱小少爷了哦,知道了吗?”
祁时与从她颈窝里抬起脸,懵懵懂懂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埋了回去。
祁年叙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的是,这小子精,明明不是他的种,倒知道装乖讨巧。
越长大越不说话,在人前却永远一副乖巧模样,和他那个亲生母亲一样惯会伪装。
不过正好,他最好听得懂自己的吩咐,乖乖黏住沈月季,否则他没有理由自然而然地靠近她。
晚饭本来沈月季是想约林听出去吃的,但盛则昀直接留了人:“在家吃吧。”
祁年叙和祁时与也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保姆不在,祁年叙这个亲爹对照顾小孩吃饭明显不太在行,祁时与虽然乖,但把饭喂到他嘴边还是需要点耐心的。
最后这个任务还是落到了沈月季头上。她舀了一勺蛋羹吹了吹,教祁时与自己用勺子吃。小孩乖乖照做,安安静静地继续嚼,就是吃着吃着衣服全脏了。
没办法,沈月季只能继续喂饭,心里默默吐槽:这爸爸当的,保姆不在就不带小孩吃饭,怎么不把保姆叫过来呢。
晚饭过后林听就开始犯困了,眼皮直打架,被盛则昀扶着上了楼。林听一睡,沈月季也不好意思继续在盛家待着了,正准备走,祁年叙开口了。
“沈小姐,”他叫住沈月季,“保姆今晚请假了,时与睡前得有人陪着。能不能麻烦你去祁家帮忙哄他睡一晚?我会支付报酬。”
沈月季想了想,挣点小外快也不错,而且小孩确实挺乖的,就点了头。
祁家就在盛家隔壁,她来盛家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踏进祁家的大门。两栋别墅离得近,装修风格却完全不同,盛家偏现代简约,祁家则是沉稳的深色调,到处是木质和石材的搭配,冷感更重一些。
沈月季没经验,祁年叙主动上手粗略地给祁时与洗完了澡,然后就把孩子交给了沈月季。沈月季在沙发上坐下,把穿着小睡衣的祁时与抱到腿上,正要给他讲睡前故事,但眼皮却开始发沉。她在学校养成了雷打不动的午睡习惯,今天下午没睡就出门了,这会儿坐在暖烘烘的客厅里,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就这么睡着了。
祁年叙从书房拿完东西回来,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窝在沙发上。祁时与倒是精神着,正拿手指头戳沈月季的脸,沈月季歪在靠枕上睡得毫无防备。
他走过去,弯腰把祁时与从她腿上捞起来,抱回小房间放到床上,说了句“自己睡”,就转身走了。
祁时与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爸爸不是说沈姨哄他睡觉吗?但想了几秒钟,还是乖乖地自己翻了身,闭上了眼睛。
祁年叙回到客厅,看着沈月季歪在沙发上的样子,犹豫了一瞬,然后弯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沈月季在腾空的瞬间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看到祁年叙近在咫尺的脸,整个人一激灵:“祁总!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睡着了……麻烦把我放下来吧。”
祁年叙没放。他抱着她继续往走廊走,语气平常:“最近很累?”
“还好……就是在学校午休惯了,今天没午睡,晚上就容易犯困。”
“看来在学校作息很规律。”
沈月季又想说放她下来,但祁年叙已经先开了下一句:“不如今晚就住在这吧。”
“我还是回去吧……”
“时与睡前没看到你,还有点小失落。”祁年叙语气不紧不慢,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明早一睁眼看见你,他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