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愫愫仰头看她,笑容灿烂。
白裙子,高马尾,阳光又清纯。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不舒服?”
于旻攥紧被单,指甲陷进掌心。
疼。
不是做梦。
她真的回来了。
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刚睡醒有点懵。我叫于旻。”
“于旻?哪个旻?”
“上面日,下面文。”
“哦!这名字好特别!”
于旻笑了笑,没接话。
从上铺爬下来,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
低头看自己——旧T恤,真维斯牛仔裤,帆布鞋。
眼前靳愫愫是一身叫不出牌子的低调名牌。后来她才知道那件看起来普通的白裙子要五位数。
周末司机开军牌奥迪A8来接,靳愫愫说“家里顺路”。随口说“我爸单位分的房子”,房子在二环内。
而于旻父亲是事业单位工勤编,母亲是小私企会计。全家过得紧紧巴巴,每月生活费一千五,妈还问够不够。
上辈子不觉得有什么。
这辈子知道了,这叫阶级。
“旻旻吃早饭了吗?”靳愫愫从行李箱拿出进口饼干,“比利时带回来的。”
上辈子她会接过来,觉得靳愫愫人真好。
这辈子只是笑笑:“不用,我出去吃。”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语气有点硬,意识到后补一句,“想一个人走走认认路。”
靳愫愫愣了下,很快又笑:“行,慢点啊。”
于旻拿起手机和校园卡推门出去。
走出宿舍楼,九月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京大校园里到处是新生和家长,拎行李箱的,举手机拍照的,蹲路边吃煎饼果子的。
一切都跟上辈子一样。
但她不一样了。
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一世,离靳愫愫远点,离陆彦樾远点。好好学习,搞钱搞事业,不谈恋爱,不犯贱。
沿未名湖走一圈,去邱德拔体育馆报到。
门口排长队,于旻低头看手机。
妈发来微信:“闺女到了吗?宿舍怎么样?”
鼻子一酸,回三字:“挺好的。”
妈又说:“钱够不够?妈再给你转五百。”
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发热。上辈子收了花得心安理得,这辈子不想再花家里钱了,要自己挣。
刚打完“不用了够花”,还没发出去,身后传来引擎声。
很低沉嚣张,一听就不是普通车。
下意识抬头。
红色法拉利停在面前,敞篷开着,阳光打在车身上亮得刺眼。
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精瘦小臂。一只手搭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烟,懒洋洋看着排队新生,像看什么好玩风景。
陆彦樾。
上辈子第一次见他,心脏差点跳出来,觉得帅得像从日杂封面走下来的。
这辈子看见他,想吐。
于旻低下头假装回消息,往左边挪两步,用前面排队的人挡住自己。
“同学。”
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点笑意。
装作没听见。
“穿白T恤那个同学。”
排队的人都在看她。
咬了咬牙抬起头。
陆彦樾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靠在法拉利车门上看着她。阳光照在脸上,五官清晰得像刀刻,眉眼间全是贵公子特有的张扬傲慢。
于旻面无表情看他。
陆彦樾打量她两秒,笑了。
笑得很好看,旁边几个女生都看呆了。
他说:“问个路,女生宿舍31楼怎么走?我发小住那。”
一模一样的话。
上辈子她傻乎乎指路,还傻乎乎说“我住那儿带你去”。
然后就被带进坑里了。
这辈子冷冷看着他,说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陆彦樾脸上笑容顿住。
天之骄子,开法拉利,长这张脸,走哪儿都众星捧月。问个路居然被人甩脸子?
他眯了眯眼,重新打量于旻。目光从脸扫到衣服,从衣服扫到鞋,最后回到脸上。眼神不算冒犯,但也绝对不算礼貌。
“你是新生?”
于旻没理,转身继续排队。
后面女生小声说:“同学,人家问你路呢。”
头也没回:“他不是问路,是搭讪。”
周围安静一秒。
几个女生忍不住笑了。
陆彦樾靠在车门上看着于旻背影,表情从意外变成玩味。把烟叼嘴里,双手插裤兜,嘴角慢慢勾起来。
“有意思。”
于旻攥紧手机,指甲泛白。
有意思你妈。
报到完中午了。领了新生大礼包和校园卡,食堂吃碗炸酱面回宿舍。
推开门听见里面笑声。
靳愫愫正和另一个室友聊天,看见她立刻招手:“旻旻快来,这是咱们另一个室友林晚棠。”
林晚棠。
上辈子关系一般,这姑娘是学霸,整天泡图书馆不怎么参与宿舍社交。后来保研清华,跟于旻彻底断了联系。
“你好。”于旻冲她笑。
林晚棠点点头:“你好。”
简单干脆。
于旻喜欢这种。
靳愫愫热情得很,拉着她坐下问去哪儿了吃什么路上有没有看见好看学长。说话时眼睛亮亮的,声音又甜又脆,让人很难拒绝。
上辈子就是被这股热情劲儿打动的。觉得靳愫愫高干子弟一点架子没有,对谁都好,真正大家闺秀。
现在知道了,那不是没架子,是教养。
骨子里优越感藏得再深总会漏出来。
比如靳愫愫说起高中“人大附中”时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睛里那点得意藏不住。
比如看见于旻旧T恤帆布鞋时目光停留零点几秒,然后笑着说“这件T恤挺好看什么牌子”。
上辈子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这辈子每个都看得清清楚楚。
“对了旻旻,”靳愫愫压低声音,“你刚才报到有没有看见门口停辆红色法拉利?”
于旻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看见了。”
“那是我发小的车。”靳愫愫凑过来,眼睛里带种微妙的光,“陆彦樾,在清大读大二,跟我一个院长大的。他这人吧对朋友没得说,但对感情不认真也不负责。他要是来找你,你离他远点。”
于旻看着她真诚表情,心里冷笑。
上辈子觉得靳愫愫是在保护她。
这辈子听出来了——不是在警告,是在圈地。
“你离他远点”,潜台词:他是我的。
于旻笑了笑:“好。”
靳愫愫满意点头,恢复天真烂漫样子:“晚上咱们宿舍一起去吃饭吧?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火锅店。”
于旻说好。
但晚上没去。
发消息说家里有事,然后一个人去了图书馆,找角落位置坐下,翻开大一经济学教材。
上辈子大一把所有时间花在谈恋爱上,绩点勉强维持3.5。
这辈子要拿国奖,要保研,要搞钱,要做一切上辈子没做过的事。
正看得入神,手机震了。
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海贼王路飞,昵称一个字母:L。
验证消息:陆彦樾。
盯了三秒,点“拒绝”。
五分钟后,又一条。
还是陆彦樾。
验证消息变成:你叫什么名字?
又拒绝。
第三次几乎秒到。
验证消息写了很长:同学,我就是问个路,你至于吗?我又不是坏人。
于旻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想笑。
不是坏人?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想的。
第三次点“拒绝”,把手机翻过来扣桌上,继续看书。
但陆彦樾从来不是会被拒绝就打退堂鼓的性子。
接下来一星期,于旻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他。
食堂端餐盘找位置,抬头就看见他坐三米外,面前放杯没怎么喝的咖啡,正看着她。
图书馆刚坐下,他就从书架后面绕出来,手里拿本根本没打算借的书在对面坐下,说“巧啊”。
连上晚自习都能在教学楼门口碰见。
他靠在柱子上转车钥匙,看见她就笑:“同学,又见面了。”
于旻每次当没看见直接走过。
但心里越来越不安。
上辈子他追她没这么早。是靳愫愫先把她介绍给陆彦樾认识,过了两个月才开始追。
这辈子明明躲开所有接触机会,他反而更早出现了。
频率高得不像是巧合。
于旻开始怀疑一件事——陆彦樾是不是也重生了?
念头一出来后背就冒冷汗。
为了验证,她做了试探。
那天在食堂吃饭,陆彦樾又“巧”地坐对面。
于旻没躲,抬头看他。
陆彦樾被看得一愣,然后笑了:“终于肯看我了?”
于旻盯着他的眼睛:“陆彦樾,你信不信人有上辈子?”
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歪头做思考状:“上辈子?投胎转世那种?”
于旻没说话,继续盯。
“我信啊。”陆彦樾笑了,“那我上辈子肯定是个和尚,这辈子才有你这么好看的姑娘主动跟我说话。”
油嘴滑舌。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油嘴滑舌。
于旻收回目光端餐盘走了。
又试几次。故意提澳门——上辈子他第一次赌钱在澳门输了两百万。
问:“你去过澳门吗?”
“去过,去年跟表哥。”
追问:“赢钱还是输钱?”
想了想:“赢一点吧,记不太清了。”
记不太清。上辈子他把两百万细节记得清清楚楚,连哪把all in都记得。
又问:“最喜欢哪款车?”
“法拉利,我开那辆挺好。”
上辈子最爱布加迪,嫌法拉利俗。
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试了,陆彦樾的回答要么跟上辈子不一样,要么说记不清。
不像重生者。
就是个二十岁纨绔闲得发慌的花花公子。
于旻松了口气。
但也意识到一个问题——躲不掉陆彦樾。
不是因为太难缠,是因为靳愫愫。
靳愫愫铁了心要跟她做朋友。
每天叫她起床,帮她占座,带早饭,连去图书馆都跟着。于旻冷脸她当没看见,说不用她就说“别客气”,稍微给个好脸就开心得不行。
上辈子也这样,后来于旻问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靳愫愫说“因为你是我大学认识第一个朋友啊”。
多简单真诚。
但现在知道了,跟她做朋友不是因为她人好,是因为她安全。
京市普通家庭出身、长相一般、身材一般的女孩,对靳愫愫没有任何威胁。
靳愫愫可以在她面前炫耀生活,倾诉烦恼,享受被崇拜羡慕的感觉。
她需要一个人衬托优越感。
于旻就是那个完美工具人。
这一世不想再做工具人了。
但暂时摆脱不了靳愫愫。同宿舍同班级,抬头不见低头见。
需要一个能彻底摆脱这两个人的出口。
机会来得比想得快。
开学第三周,学校办新生联谊会。
于旻本不想去,辅导员点名让她去。她是新生代表,要上台发言。
站在台上念完提前准备好的稿子,鞠一躬准备下台。
台下突然有人喊:“于旻!”
她看过去。
肖凌霆坐在第三排,穿白衬衫,笑得温柔干净。举起手机冲她晃了晃,比口型:“好久不见。”
于旻愣在台上。
肖凌霆,京市排得上号的超级富二代,肖氏集团继承人。
上辈子对她最好的人。
她拒绝了他的表白,选择了陆彦樾。
这辈子,不会再选错了。
第四章 不一样的选择
肖凌霆三个字,让于旻心口发烫。
上辈子的记忆翻涌而来。
大一下学期认识肖凌霆,学生会联谊会上他主动加她微信。
之后半年,他追她追得温柔又克制。
并非是陆彦樾那样的穷追猛打,而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下雨天托人带伞,考试周送咖啡到图书馆,她生日匿名订花送到宿舍。
后来她才知道那束花是他送的。
但那时候她已经被陆彦樾追到手了。
肖凌霆约她出来,在未名湖边说了那句话:“于旻,我喜欢你。”
她说:“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落寞:“那我祝你幸福。”
后来四年,他再没打扰过她。
只在毕业典礼那天,她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他在台下鼓掌鼓得最用力。
散场时他走过来,西装笔挺,眼神复杂:“于旻,如果你哪天不开心了,记得还有我。”
她当时笑着说“谢谢”,觉得只是客套话。
现在才知道,那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于旻从台上走下,肖凌霆已经站起来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我转学到京大了。”他笑,“光华管理学院,跟你同系。”
于旻愣住。
上辈子肖凌霆读的是清大的经管,从没转过学。
“为什么转学?”
肖凌霆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因为想离某个人近一点。”
这话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试探和闪躲。
于旻心跳漏一拍。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喜欢就明明白白说出来,不玩暧昧不搞套路。是真正有底气的人才会有的坦荡。
“肖凌霆,”她忽然问,“你信不信人有上辈子?”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信因果。如果上辈子做了什么,这辈子一定有结果。”
于旻看着他,忽然释怀的笑了。
两人并肩走出礼堂。
门外,陆彦樾靠在红色法拉利旁抽烟。
看见于旻出来,他掐灭烟头正要上前,然后看见了肖凌霆。
他停住脚步。
肖凌霆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碰撞。
“认识?”肖凌霆问于旻。
“不认识。”于旻目不斜视往前走。
陆彦樾脸色沉下来。
“于旻。”他叫住她。
于旻没停。
“于旻!”声音提高了。
肖凌霆侧身挡住他视线,语气温和但姿态明确:“这位同学,她说了不认识你。”
陆彦樾眯起眼打量肖凌霆,片刻后嗤笑一声:“肖凌霆?肖氏集团那个?”
“是我。”
“怎么,你们肖家手伸得够长的,连京大女学生都要管?”
肖凌霆面不改色:“我只是护着我想护的人。”
陆彦樾脸上笑意彻底消失。他看着于旻的背影,眼神暗沉得吓人。
于旻头也不回走了。
走出十几米,肖凌霆轻声问:“真不认识?”
“真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
“他闲得慌。”
肖凌霆没再问。
这就是他和陆彦樾最大的不同。
陆彦樾会追问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肖凌霆会给对方留余地,尊重她的边界。
于旻忽然觉得,上辈子她真的瞎了眼。
晚上回到宿舍,靳愫愫正敷面膜刷手机。
看见于旻进来立刻凑上来:“旻旻,今天联谊会怎么样?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还行。”
“我听说肖凌霆转学到咱们系了?你看见他了吗?”
于旻顿了顿:“看见了。”
“他是不是很帅?”靳愫愫眼睛发光,“肖氏集团太子爷,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关键是零绯闻,京圈多少名媛盯着他呢。不过他好像对谁都不太热络,高冷得很。”
于旻没接话。
上辈子靳愫愫也经常跟她聊京圈八卦,谁的未婚妻是谁家千金,谁又跟谁联姻了。
她那时候只觉得是闺蜜间分享八卦,现在才明白。
靳愫愫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你看,我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对了,樾哥今天找你了?”靳愫愫话锋一转。
于旻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发微信问我,说你们系有个女生特别有意思,穿白T恤牛仔裤,长头发,问我知道不知道是谁。”靳愫愫笑,“我一听就知道是你。你怎么不理他呀?”
于旻脱下外套挂起来:“你不是让我离他远点吗?”
靳愫愫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对呀,我是为你好。”
“所以我听你的。”
靳愫愫面膜下的笑容僵了一瞬。
于旻看见了。
那瞬间僵硬很快被掩饰过去,靳愫愫摘下面膜拍拍脸:“也是,樾哥那种人确实不适合你。你看肖凌霆多好,家世好,学习好,人也靠谱。你要是能跟他在一起,我举双手赞成。”
她说“举双手赞成”的时候,大概从没想过肖凌霆真会看上于旻。
“早点睡吧。”于旻上了床。
靳愫愫在下面说:“明天樾哥请咱们宿舍吃饭,你一起去呗?”
“不去。”
“为什么呀?他都订好位置了,国贸那边新开的日料,人均两千呢。”
“我要去图书馆。”
“图书馆哪天不能去嘛~”
“靳愫愫。”于旻从上铺探出头,看着她,“我说了,不去。”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让靳愫愫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行……那我跟他说你不去。”
于旻躺回去闭上眼。
上辈子靳愫愫也是这样,每次陆彦樾约她,靳愫愫都在中间传话。
她以为是闺蜜撮合,后来才知道靳愫愫只是想借她试探陆彦樾的态度,看他会不会因为一个普通女孩拒绝自己。
明天那顿饭,上辈子她去了。
陆彦樾全程照顾她,给她夹菜倒酒,靳愫愫在旁边笑着说“樾哥对你真好”。那笑容于旻现在想起来才懂,不是祝福,是嫉妒。
这辈子她不会去了。
第二天下午,于旻去了图书馆。
她找到经济学原理的参考书目,一本本借出来堆在桌上。
上辈子这些书她到大三才认真看,这辈子要从大一就打好基础。
手机震了。
陆彦樾发来微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的是:你为什么不来?
于旻看了一眼,拒绝。
又震。
验证消息:我问你话呢。
拒绝。
再震。
验证消息:于旻,你别后悔。
于旻看着“后悔”两个字,差点笑出声。
她上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他。
直接拉黑了那个微信号。
世界清净了。
但清净没持续多久。
晚上十点她从图书馆出来,沿着未名湖往宿舍走。
路灯昏黄,树影婆娑,湖面映着月亮碎成千万片。
她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
陆彦樾靠在前面路灯下抽烟。
看见她,他掐灭烟走过来。
于旻转身就走。
“站住。”
于旻没站住,反而走得更快了。
陆彦樾几步追上来一把拽住她手腕。
手指滚烫,箍得死紧。
于旻低头看他的手,然后抬头看他的脸。
“松手。”
“不松。”
“陆彦樾,我再说一遍,松手。”
他被她的语气刺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像他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你为什么躲我?”他问。
“我跟你很熟吗?”
“不熟不能认识?”
“不能。”
陆彦樾被她噎住,脸色难看得要命。
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没在一个人身上碰过这么多钉子。
关键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他问。
于旻看着他。
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线,那双眼睛正盯着她,里面有不甘、困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上辈子她被他这种眼神看得心软过很多次。
这辈子不会了。
“没有误会。”她说,“我就是单纯不想认识你。”
陆彦樾手指收紧:“理由。”
“需要理由吗?”
“需要。”
于旻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理由就是,你让我觉得恶心。”
陆彦樾瞳孔骤缩。
手上力道松了。
于旻抽回手腕,转身离开。这次他没追。
她走出去很远,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拳头砸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没回头。
回到宿舍,靳愫愫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看见于旻进来她立刻换上笑容:“旻旻,今天日料特别好吃,你没去太可惜了。”
“是吗。”
“樾哥好像心情不好,全程黑着脸,连他最爱吃的大腹都没碰。”
于旻没接话,拿了洗漱用品去水房。
回来时靳愫愫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手机屏幕亮着。
于旻从上铺往下瞥了一眼,看见微信聊天界面,最上面备注名三个字。
“樾哥哥”。
她收回目光躺下。
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
肖凌霆转学,陆彦樾纠缠,靳愫愫试探。
所有事情都在偏离上辈子的轨道。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这一世,她的每一个选择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