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番营地的发展渐渐走上正轨,蒋舒云带着姚欣和柯兰义把日常运营打理得井井有条,新招的两名男教官也顺利上岗。
林听隔三差五还是会往营地跑,不过不再是为了散心躲清静,而是真真切切地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一份事业在经营。
与此同时,林听和盛则昀的感情也一天比一天黏糊。早上一起跑步,晚上一起吃饭,盛则昀推掉了大半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回家,林听心情好了人也活泼了,画室里的画从灰蓝色的忧郁调子变成了暖色调的花卉和风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唯一让沈月季觉得有点棘手的是,盛则昀越来越频繁地朝她丢白眼。
起因无非是林听太黏她了。吃饭要叫她一起坐,画画要她在旁边陪着,去营地更是非要拉着她同车。沈月季有时候端着碗刚坐下,林听就夹一筷子菜放到她碟子里,盛则昀的视线就会不轻不重地扫过来,带着一股“你凭什么”的幽怨。
沈月季假装看不见,埋头扒饭,心里却腹诽:老板,我也不想的啊。
但是大小姐确实是比您这个只对一人温柔的冰山更惹人亲近。
于是每次收到盛则昀的白眼,她就悄悄回一个洋洋得意的表情,嘴角往上翘半分,又不明显,气死人不偿命。
但沈月季心里明白分寸。她再得林听喜欢,终归是个外人,更是个下属。
俩人感情正浓,她成天杵在旁边像个电灯泡,委实碍眼得很。于是某天吃完晚饭,林听拉着她窝在沙发上挑新画具的色号,沈月季借着这个机会开口了:“大小姐,我想回公司上班了。”
林听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稳,猛地转头看她:“为什么?在这儿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沈月季实话实说,“但我脱离职场太久,专业知识都要忘光了。”
林听嘴巴一瘪,显然不愿意。盛则昀坐在旁边翻着一本文件,闻言适时地插了一句:“沈月季说得在理,年纪轻轻总不能在保镖这个岗位上耗一辈子。让她回去上班,周末和空闲时间照样能陪你。”
沈月季在心里偷笑,表面上却老老实实点头附和。林听看看盛则昀又看看沈月季,被俩人说动了,不情不愿地松了口:“行吧……但是要陪我出完这趟国再回去。”
沈月季一脸懵:“什么出国?”
盛则昀合上文件,接话道:“盛世和祁风有个海外合作项目,要跟一家外国公司抢标。我和年叙下周出发,听听也一起去。国外的治安不比国内,你跟着她一起,我也放心。”
沈月季了然,正好自己脱密期也过了,点头应下:“没问题。”
出国的飞机上,沈月季头一回坐民航国际航班,新鲜得很。她拿着座位前面的乘机手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对照着手册找到头顶的阅读灯开关、扶手内侧的呼唤铃、座椅靠背的调节按钮,一样一样试过去,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旁边坐的是好久不见的盛总特助邱齐云,此次同行。他看沈月季这副好奇模样,忍不住侧过身来问了一句:“月季是之前没有坐过飞机吗?”
沈月季坦然把手册放下,转过头冲他笑了笑:“从来没有享受过民航服务,好奇极了。”
邱齐云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热,赧然地坐直了身子。她说的是“民航服务”,怎么会没坐过飞机呢,说不定还开过飞机呢。是自己想岔了。
坐在过道对面的薛朗薛特助——祁年叙的助理,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邱齐云一记眼刀飞过去,薛特助立刻正襟危坐,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两人因为各自老板走得近的缘故,平时关系不错,互损互怼惯了,这一路倒也不闷。
竞标会现场,会议还没开始,各方人员陆续入场。沈月季今天换掉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衣黑裤,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职场西装,头发低低挽起来,踩着一双中跟皮鞋,站在邱齐云和薛朗旁边,乍一看倒真有几分职场白领的样子。
邱齐云端着咖啡打量了她一圈,笑着调侃:“月季啊,怎么感觉你穿保镖服的时候没多少班味,穿上这一身怎么就班味变浓了呢?”
沈月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西装和半身裙套装,一本正经地抬头:“邱特助,你听到了吗?”
邱齐云一愣:“什么?”
“我这一身衣服在喊——”沈月季压低嗓门,语气郑重,“污蔑,纯属污蔑!”
邱齐云和薛朗都没绷住,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来。
前排的盛则昀、林听和祁年叙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林听转头看了一眼沈月季的方向,又靠回盛则昀身边,小声嘟囔:“呜呜呜,我舍不得月季,以后她不在我身边,没人这样逗我笑了。”
盛则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你这么离不开她,我更要把她放回公司了。他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手里的资料,假装没听见林听的哀嚎。
祁年叙坐在盛则昀旁边,余光落在后排的三人身上。沈月季正笑着跟邱齐云和薛朗说着什么,眉梢眼角都带着光,整个人立在严肃的会议室里,像一簇跳动的火苗。
祁年叙收回视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沈月季,真的是个很有趣、很阳光的女孩儿。
上午的竞标进行得十分顺利。盛则昀和祁年叙联手,盛世集团的器械参数加上祁风集团的材料数据,两家的方案合在一起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
外国公司代表面色铁青地翻着对比报告,虽然嘴上还在辩驳,但谁都看得出来结果已经没有悬念。最终落槌,联合体拿下项目,全场掌声响起来的时候,盛则昀和祁年叙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很浅的笑。
沈月季站在后排也松了口气。回酒店的路上,她正想着趁下午空闲多跟邱齐云聊聊职场上的事,为自己不久后回公司上班做些准备,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祁年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袖口卷了一道,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看着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倒很自然:“沈小姐,晚上有个商务晚宴,我没有女伴。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晚上作为我的女伴和我一起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