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来自 偷表救赎:她是我的光·讲故事的猪哥·2,139 字

  “萧然!这画狗看了都摇头!滚蛋!这个月工资扣光,别再来了!”​

  老板的吼声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画夹被狠狠摔在地上,水彩颜料溅了我一裤腿,像块洗不掉的狼狈。​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没敢反驳。​

  我叫萧然,二十五岁,靠画插画混口饭吃,今天,又被辞退了。​

  走出写字楼,夏日的热风裹着热浪扑过来,烫得我皮肤发疼。兜里只剩三个钢镚儿,叮当一响,像是在嘲笑我一事无成。​

  手机突然震动,是房东的电话,我看着屏幕,迟迟不敢接。​

  “萧然,房租拖了三天了,今天再交不上,就卷铺盖滚!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画家,没钱就别占着我的房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刻薄又冰冷,我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再宽限一天”,就被对方狠狠挂了线。​

  我漫无目的地走到海边,海堤像架在火上的铁板,烫得人字拖底都快化了。我趿着开胶的人字拖,踢飞脚边的贝壳,心里的火气没处撒。​

  “喂,穷鬼,晃得我眼晕。”​

  尖俏又带点嘲弄的女声突然炸在头顶,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蒙着雾的桃花眼。​

  女人斜坐在消防栓上,大红裙衬得皮肤雪白,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的眼睛亮得晃人,细高跟的鞋尖轻轻晃着,一股淡烟味混着海水味飘过来。​

  “关你屁事?”我叉着腰,汗顺着下巴滴在胸口的破T恤上,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她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高跟鞋“咔哒”一声砸在水泥地上,竟比我还高半头。​

  “看你这丧样,被炒鱿鱼了?还是被女朋友甩了?”她绕着我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我皱巴巴的衣服,最后落在我手腕上。​

  “哟,穷成这样还戴块石英表?仿的吧?”​

  我下意识捂住手腕,指腹摩挲着表盘上的划痕——这是我爸留的唯一念想,修了三次才勉强走字,比我身上所有东西都值钱。​

  “管得着吗?”我拨开她的手,语气更冲了,这女人的眼睛太毒,像能看穿我所有的窘迫。她突然凑近,红唇几乎贴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廓:“想做点不无聊的事不?比如……跟我回家?”​

  我脑子一热,忘了兜里只剩三个钢镚,忘了房东的催租电话,只盯着她亮得晃人的眼睛:“你不怕我是坏人?”​

  “你?”她挑眉,摘下墨镜,眼底的雾似乎散了点,却更让人看不透,“坏人能穿露脚趾的人字拖?能把自己活得这么狼狈?”​

  我梗着脖子反驳:“我家能看全海景!比星级酒店还爽!”​

  她笑得弯腰,手搭在我胳膊上,指尖冰凉:“行啊,带路。要是骗我,就把你这破表摘了抵账。”​

  我僵着身子被她挽着走,心跳快得像要炸。这女人太奇怪,穿得光鲜亮丽,却浑身透着一股落寞,说话带刺,指尖却凉得吓人。​

  “你叫什么?”我忍不住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软了点。​

  “小A。”她随口答,语气敷衍,“你呢?”​

  “萧然。”​

  “萧然……”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目光落在我手里攥着的画夹上,“你真是画画的?”​

  “废话!”我昂首挺胸,哪怕刚被辞退,也不想在她面前丢了最后一点体面。​

  “那待会儿给我画张速写,画得丑照样摘你表。”她笑着说,语气里的嘲弄少了点,多了点期待。​

  推开出租屋的门,一股颜料味混着海风的咸味飘出来,画具撒了一地,乱得不成样子。我有些尴尬,想收拾,却被她拦住了。​

  她径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海,突然“哇”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还真能看全海景!”​

  不等我说话,她已经赤脚踩在地板上,直奔我堆画具的角落,避开散落的颜料管,精准抓起那张《挣扎的手》。​

  那是我画了半个月的画,没人看得懂,投稿全被拒了,连老板都骂我画得晦涩难懂。​

  “这是你画的?”她的声音突然变了,没了刚才的嘲弄,多了点颤抖,眼神死死盯着画纸,像是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嗯。”我别过脸,不想看她的反应,怕又听到嘲讽的话。​

  她盯着画看了足足三分钟,突然抬头,眼神发亮,语气无比认真:“你丫真是个天才!”​

  我愣住了,浑身的僵硬瞬间卸下。长这么大,除了我爸,没人这么夸过我,哪怕是敷衍的夸奖,也没有。​

  就在我恍惚的时候,她突然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把画扔回画板上,语气又变得敷衍:“骗你的。渴了,有水没?”​

  我慌忙去翻冰箱,里面只剩半瓶过期的矿泉水,瓶身上都落了灰。我有些不好意思:“只有这个了,过期了,要不我去楼下买?”​

  “不用。”她接过去,拧开就喝,一点不嫌弃,喝完还抹了抹嘴角,“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真就靠画画混饭吃?”​

  “不然呢?”我摊摊手,语气低落下来,“刚被辞退,房租都交不起了,说不定明天就得住大街。”​

  她靠在沙发上,腿搭在扶手上,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借个火。”​

  我摸出兜里的旧打火机,递了过去。火光映着她的脸,我突然发现,她眼底的雾很重,像是藏着卸不掉的心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就在火光熄灭的瞬间,我手里的画突然微微发烫,画纸上《挣扎的手》似乎动了一下,我下意识看向小A,竟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悲伤,像潮水一样涌出来,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却又被她飞快地掩饰过去。​

  我愣住了——刚才那是什么?是我的错觉吗?​

  “萧然,你发什么呆?”小A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模糊了她的脸,“你说人活着,是不是特没劲?”​

  我回过神,想起自己的窘迫,想起房东的催租,点点头:“有时候是,比如现在。”​

  她突然笑了,起身凑过来,距离近得我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不等我反应,她已经踮起脚,吻住了我。​

  烟味混着海水味,钻进我的鼻子里,她的唇很凉,指尖抚过我手腕上的表时,轻轻顿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珍惜什么。​

  我脑子一片空白,忘了窘迫,忘了催租,忘了所有的烦心事,只记得她冰凉的唇,和指尖抚过表盘时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她松开我,转身走到沙发边,重新坐下,拿起烟,默默抽着,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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