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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闹钟在枕头底下震了又震。
沈月季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定了这个点的闹钟。她翻身坐起来，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去了祁年叙的卧房。
门果然没锁，她轻轻推开，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夜灯光线摸到床边。
父子俩睡相蛮好，祁年叙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肚子上，祁时与缩在他身侧，两只小手规矩地放在枕边，和她昨晚离开时的模样相差无几。
沈月季带着困意慢慢绕到祁时与的另一侧，悄无声息地钻进被窝，安安静静地躺了下来。
她五点悄悄摸进来的时候，祁年叙是醒着的。
她推门那一下他就睁了眼，但他没动，闭着眼听她蹑手蹑脚地绕过大床、掀开被子，躺在祁时与的另一边。
她身上带着点从走廊里捎进来的凉意，钻进被窝之后缩了缩肩膀，很快就不动了。
祁年叙睁眼看了一下天花板，嘴角弯了弯，重新闭上了眼。
到了平时该起床的时间，祁年叙先醒了。
他侧过头，看到祁时与在睡梦里正一点一点地往沈月季那边拱，小脑袋抵在她胳膊上，睡得脸蛋红扑扑的。沈月季侧躺着，一只手搭在祁时与后背上，呼吸均匀。
祁年叙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很满足的幸福感。
虽然祁时与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和沈月季更没有，但他觉得，他们合该是一家人。
他伸出长胳膊一捞，把两人都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沈月季被碰到胳膊的时候就醒了，睁开眼看到祁年叙那张带着晨起慵懒和餍足的脸，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昨晚的事还没跟他算账，他倒先得意上了。她抬手一巴掌拍在他伸过来的手背上，声音不大，力道不小。
这一掌把祁时与也惊醒了。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到沈月季，又转头看到祁年叙，两个人都围在他身边。
他眨了眨眼，忽然咧开嘴笑了，两只小胳膊一只搂住沈月季的脖子，一只够着去拽祁年叙的睡衣领子，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
他好满足。
他的爸爸，和他选中的妈妈，都陪着他睡觉。
沈月季看着祁时与那张笑得灿烂的小脸，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火气压了回去。
她不能在小孩面前跟祁年叙吵架，上次的场面已经给他留下阴影了。
她要等到一个祁时与不在的时候，再收拾这个人。她要跟他说清楚，不要仗着“报答”两个字，就对自己动手动脚。
吃过早饭，沈月季送祁时与出门上学。
祁时与又撒娇，扯着她的衣角要她送到学校门口。沈月季蹲下来把他的外套拉链拉到顶，语气温和但斩钉截铁：“沈姨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行哦。”
祁时与嘟着嘴：“那沈姨要来接我回家。”
“不行，那会儿还没忙完。”
祁时与的嘴瘪起来，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蔫了的小蘑菇。
沈月季有不忍，但拒绝的态度没有松动。她要是送祁时与去学校，指不定这个男女朋友关系的谣言要扩散成什么样。
昨晚哄睡祁时与的事她也有点后悔了，这都算什么事儿啊。虽然以前出任务和男兵同吃同睡过，但那是在战场上，现在不是在出任务，她得注意。
她低下头，在祁时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小男子汉，平时不需要沈姨送，现在肯定也可以自己去学校的，对不对？”
然后又亲了亲他的左右脸颊，“快去上学，上完今天就是国庆小长假啦。”
祁时与被管家从她怀里接过去，趴在管家肩头朝她挥了挥手，小脸还带着点不情愿，但到底没再闹。
沈月季站在门口目送车子开出院子，朝后视镜里那个一直扭头看她的小人摆了摆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祁年叙也收拾好了自己，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一边戴手表一边从楼梯口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时语气如常：“想吃什么就和阿姨说。”
沈月季转头盯着他。他脸上没有半点昨晚干过坏事的心虚，表情淡然，眼神坦荡，就跟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沈月季心里怨气一层一层地往上涌，这老王八蛋，真是厚脸皮。她忽然放弃了要和他掰扯的念头，就他这副死装的样子，掰扯也掰扯不清楚，搞不好还被他的话术绕进去。
祁年叙被她盯得脚步一顿，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沈月季白眼翻上了天：“没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祁年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觉得有点可爱，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沈月季重诺，她答应这几天陪时与就会做到。
就算人又跑回学校，或者跑到什么他追不到的地方去，他也有办法了。
昨天在周家下棋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沈月季这支自带荆棘的花，不能靠蛮力采摘，更不能只靠一根线牵引。
他要创造多条线，再把线织成网，把人猎入自己的领地里。
眼下祁时与是一条线，四爷爷也就是她的导师是一条线，林听盛则昀那边也算一条，他总能织成网的。
回房间换好衣服，沈月季就直奔盛家。她才不要一直待在祁家，这几天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林听挺着孕晚期的肚子瘫在沙发上，看到她进门先是一愣：“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还是后天？”
沈月季换了拖鞋，走过去往她旁边一瘫，两个人在沙发上摊成两条咸鱼：“别说了，我跟你说昨天发生了一些事……”
她言简意赅地把周教授生日宴上的经过说了。周硕周莹怎么欺负沈曦，她怎么冲出去扇人，祁年叙怎么站出来作证，以及最离谱的那部分：祁年叙对外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末了她还吐槽了一句自己的导师：“你说我导师也真是，平时看着挺靠谱一个人，怎么一离开学校就这么顽童？还把我实验室钥匙收了，说什么假期了多陪陪男朋友好好谈恋爱，不准假期泡在实验室。唉我都无力吐槽，哪有劝人谈恋爱直接往家里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