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日常的温度

禁军离开之后，寒峰又重新安静了。

大内总管带着圣旨回了京城，萧珩也在确认杜则安全之后暂时离开了寒峯，毕竟皇后的势力得靠他去牵制。

寒峰小院里只剩下杜则与颜檐两人。

不过有些东西，变了。

这天，天刚亮，杜则就已经起床，站在厨房的灶台准备着，做饭这件事对他来说，就象是一场精密的计算。他严格控制米与水的比例，用小木勺量着；连木柴的长短也经过精心挑选。半个时辰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和两盘小菜摆在了石桌上。

小菜切得工整，但鸡蛋却炒得有些老；不过摆盘仍旧呈现他的风格，整整齐齐，一寸都不能放歪。

颜檐推门出来就看到杜则坐在石凳上，正安静地等待着她。

「早。」

「早。」

他把竹箸递给颜檐，认真地说道：「今天的粥，没有糊。」

「很好吃。」颜檐夸奖道。

听到这句话，杜则的眼神亮了一下，背也放松了几分，轻轻地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杜则发现了也学会了更多照顾颜檐的方式。

他记下了颜檐每个月那几天脸色会有些苍白、手脚发冰的日子。到了那几天，他就会用温热的石壶装着熬好红糖姜水，放在颜檐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夜里颜檐修复丹田剧痛时，他就会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伸出自己宽大而温热的手掌，任由颜檐紧紧握着，直到她不痛了、沉沉睡去。

而颜檐对杜则的亲近也变得越来越自然。

杜则在院里练刀流汗时，颜檐会自然地帮他擦汗，顺便整理好乱掉的发丝；杜则因奇怪的声响或是头痛时，颜檐会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两人坐在廊下看书时，膝盖常常温馨而亲密的靠在一起。

他们之间的牵手、拥抱、依靠，肢体接触越来越多，就像呼吸般自然。

但两人都没有去说破这层改变。

对杜则来说，他不懂什么叫男女情爱，他只知道颜檐在的地方最干净，他想把所有东西排整齐，然后守着她。

这天下午，杜则一个人去了后山。

他用砍刀在山林里刨了整整半天，拖回来好几株带着泥土的野桂花树苗。他在小院的东侧挖了一整排深浅一致的土坑，将桂花树苗一株一株栽了下去。

颜檐靠在廊下问：「种这个做甚？」

杜则拍掉手上的泥土：「桂花树。你喜欢桂花糕。」 「等它们长大了，开花了，我们可以自己做。不需要去京城买。」

颜檐看着那一排整齐的树苗，鼻尖有些发酸。她走过去抱住杜则的腰，贴在他胸口：「笨蛋，谢谢你。」

杜则被她抱着，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耳根一片红。

夜深人静之时，颜檐盘坐在床上，试图引导洗髓灵芝的药力修复丹田。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的丹田已经修复到了筑基中期，体内重新拥有了流转的灵力。可是，当她试图用感知去牵引自己的本命剑时，心口却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噗——」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雪白的被褥上！

她知道那把陪伴了她多年的本命剑，正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嗡鸣。

那是林枫的力量。林枫正在用禁术，强行炼化她的本命剑！

一旦本命剑被完全炼化、易主他人，颜檐作为原主人，将会遭受万劫不复的神魂反噬，轻则灵脉尽断、修为全废，重则神魂俱灭！

颜檐紧紧按着剧痛的心口，冷汗打湿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