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追杀，星尘觉醒
皇后区的雨砸在铁皮屋顶上，枪声夹在雨里，一声接一声。
马可·贝克趴在积水里，左手拼命按压住胸口。
血还是从指缝里淌了出来，时不时侵入银灰色吊坠。
子弹从左肋打进来，擦过肺叶，穿过心包，卡在后背的肉里。
仓库外传来喊声。
“搜！那小子跑不远！”
“看到了不该看到，别让他活着出去！”
脚步踩过积水，朝后门靠近。
马可咬住牙，拖着右腿往旁边挪。
十六岁的他住在皇后区。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前几年去了天堂，现在住在梅姨家楼上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里。
而账面上值钱的东西呢，只有一台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的电脑。
倒霉催的还是幸运，今天连电脑都没带出来。
这场枪战起因在一批码头货物上。
那批货里有异星金属零件。
马可却看出了那东西不属于地球，嘴欠的一句“看着不像地球的东西哇”
于是，两伙人同时决定灭口，还好，雨水掩盖黑夜，马可倒霉催的在十几把枪中仅仅挨了一发。
经过慌张失措的奔跑，那帮子人为了扩大搜寻效率两两分开撒起网来。
“看见了吗？”
“我在前门守着，你去后门再找一遍！”
两个人分开搜索整个仓库，就在马可庆幸能躲过一劫时，脚步在拐角停下
一双军靴往积水坑这边踩了进来
“找到你了，小老鼠!”
枪口抬起，对准马可的脑袋。
马可抬起头，雨水顺着额发淌进来，刺得生疼。
雨水模糊视线，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发现扳机正在慢慢压下。
‘完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儿了。’马可眼皮狂跳，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血味。
那人枪响前，马可的胸腔深处突然一阵剧痛。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砸进脑海。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跌破阈值。】
【心脏结构破损百分之三十七。】
【肺部功能下降百分之六十四。】
【神经电信号即将中断。】
【底层保命协议激活。】
【第三代纳米机器强制觉醒】
‘连个「确认」弹窗都没有，这不纯纯流氓软件吗？’马可视线逐渐发黑。
银灰色的微粒从他濒死的骨髓和心脏中疯狂涌出，顺着血液蔓延，溢出皮肤，瞬间覆盖了被血浸透的银灰色吊坠。
马可的身体猛地弓起把持枪人吓了一跳，枪手后退半步，抬枪又扣了一次扳机。
‘砰!…’子弹擦过马可耳侧打穿身后的铁门。
银灰光点落在心脏破口处。
一粒、十粒……一千粒。
微小的纳米机器人排成一圈，压住破裂的心包，搬运血液里的蛋白质和碳元素，拼命拉出临时支架。
【执行项目：生命维持。】
【当前可用纳米粒子数量：一百万零七千六百三十二。】
【当前算力：每秒一百万次原子级操作。】
【预计修复时间：四小时十七分。】
马可睁开眼睛，“四小时？”
【修复预计需要四小时十七分。】
等它修完，尸体都凉透了。
马可眼皮狂跳，肺里的血沫呛得嗓子发腥，“子弹就在我脸上，这么久？我还能喘气吗？”
【无法保证】
“那就别修心脏，先给我活命啊！”
【资源不足。】
“缺什么？”
【宿主，这需要大量金属材料】
“那就把周围的能收就收啊！快！快啊!”
仓库后门的铁锈、地上的弹壳、墙角电缆里的铜，连雨水里的矿物质都被纳米粒子锁定。
第三代纳米机器集群开始复制。
十粒纳米粒子拆开铁原子，重排结构，做出新的载体。
二十粒，五十粒……
胸口的疼痛越发清楚，像有人拿钢针在心口上缝。
另一边，持枪人已经重新站稳身体，枪口重新对准他“装死？你还挺能撑。”
肺里的血沫呛得嗓子发腥，马可脸上却硬扯出一个笑。
“你开枪是因为老板给钱，老板给钱是因为我发现你们的秘密”马可一边咳血一边快速叨叨
持枪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这种面对枪口还能咄咄的二愣子。
就在这半秒钟的空档，三百七十粒纳米粒子顺着积水，悄无声息地爬上手枪内部。
枪手不想听这个二愣子废话，枪手食指肌肉收紧。
拇指把保险片向前推了半寸。
他不知道在微观层面上，纳米粒子已经切断了撞针的分子键。
随着击锤的释放，动能直接摧毁了击锤构造
‘咔!’只有空响。
持枪人愣了半秒，满脸错愕。
马可趁那人呆愣的瞬间，赶忙发力一把拽住枪管往自己方向一拉，额头狠狠撞了过去。
‘砰！’
马可撞得那人鼻血喷出。
“你——”
马可旋了下手腕，将整支手枪夺了过来，胸口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引力往地心方向狂奔。
【警告警告生命体征严重下降】
“维持心脏。”马可咬牙切齿。
【纳米粒子不足】
“那就继续拆。”
一片银光顺着手腕钻进枪械内部。
持枪人捂着鼻子缓了过来，看见马可大口喘气，一个猛扑要把手枪夺回去。
马可看着他，顺势把已经废掉的枪砸向对方眼睛。
“还你!”
持枪人下意识抬手遮挡，马可借机翻身滚进排水沟，借着雨幕拼命往巷子里爬。
身后骂声炸开。
“他没死！”
“追！”
“把他抓回来！”
他爬过三十米，翻进废弃地下管道，直到脚步声远去，才脱力般靠住长着青苔的砖墙。
“呼、呼、吸……”
胸口还在疼，说明心脏没停止呼吸。
【生命维持成功】
【当前纳米粒子数量：一百零三万四千。】
【初步融合。】
【权限等级：至高。】
马可喘着气，抬手按住胸口。
“至高？”
【是】
“连一颗子弹都修不好？”
【资源、算力、材料均不足。】
“你这至高听着挺唬人。”
【无法解析“唬人”。本纳米集群属于源初宇宙中人类制造的第三代纳米机器】
“还有呢？”
【由于宿主疑问过多，本系统为您解答——由于未知原因进入此方宇宙。每一粒纳米机器属于原子级大小。自带智能程序，可集成算力增强，取决于微粒数量】
银灰色光线在皮肤下流动，像细线缝住撕裂的组织。
“那我叫你「源初之种」好了”
突然，下一秒记忆炸开。
钢铁战甲——纽约上空的虫洞——齐塔瑞军队——紫色大手——六颗无限宝石。
还有一个穿红金战甲的男人，抱着核弹飞进太空。
马可的呼吸停住。
这些画面，他看过无数遍。
漫威电影宇宙。
托尼·斯塔克。
纽约之战。
紫薯精。
前世的记忆顺着源初之种涌回脑海。
他记得自己住在哪里，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记得自己熬夜看完终局之战后，骂编剧为什么非要让托尼去死。
当时骂得很认真。
现在，轮到他进来了。
马可抬头看着管道顶端。
雨水落在鼻尖。
滴答。
滴答。
我，是马可，还是……
现在，距离纽约之战，还有两年。
距离紫薯精打响指，还有八年。
八年时间，普通人未必付得起房租。
拿什么对付灭霸？
机械声音还在播报。
【检测到宿主记忆异常。】
【发现多重世界信息残留。系统信息缺失】
【无法解析“电影”。】
【无法解析“编剧”。】
【无法解析“紫薯精”。】
马可抬手揉了揉额角。
“你连紫薯精都解析不了，还想救宇宙？”
【指令不完整。】
“换个说法，一个紫色大块头，喜欢用宝石打响指，打完之后全宇宙死一半。”
【解析中。】
【目标：紫色大块头。】
【行为：打响指】
【结果：宇宙人口减少百分之五十。】
【建议：阻止其打响指。】
马可猛吸一口黑夜的空气“建议很好。”
【确认执行建议？】
“下次别建议了。”
【……重试】
马可差点笑出声，胸口的伤口扯到心脏，疼得他脸色发白得不敢笑，笑不了一点。
他从口袋里摸出纳米机器原模原样重新构建的吊坠。
吊坠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圆环，背面藏着两个字母。
H.S.
马可的手指停住。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伊芙琳·贝克临死前交给梅姨，只说吊坠属于马可的父亲。
八年前，马可问过很多次。
“我父亲是谁？”
伊芙琳从没回答。
“他不知道你的存在。”但这句话自从开始问时，马可整整听了好几年。
吊坠内部的金属结构在被解构前，已经被纳米粒子扫过一遍。
【材料组成与霍华德·斯塔克早期方舟反应堆实验记录中的合金配方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
马可盯住吊坠。
【发现封存生物信息。】
【开始解析。】
【目标样本：马可·贝克。】
【匹配样本：未知男性。】
【父系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
【基因关系：直系父子。】
他看了足足十来秒。
管道顶端的水滴落下来，砸在嘴角。
凉，带着血味。
托尼·斯塔克。
那个美国政府、军方和全世界都知道的亿万富翁，那个穿着钢铁战甲在天上飞的男人，那个马上会因为钯中毒把自己折腾到心脏衰竭的男人。
是他的父亲？
马可低头看了看旧运动鞋，又看了看吊坠。
“首富私生子？”
笑了一声，“挺经典！”
别人穿越当首富，我穿越当首富的私生子，还是个连医药费都付不起的私生子，合着这趟穿越是来当伦理喜剧主演的。
马可感觉纳米流在皮肤下爬，痒得想挠。
别人家的私生子继承豪宅、股份和私人飞机。
他继承一间漏雨的房子、一场枪战，还有一套只能修心脏、不能帮他打架的纳米机器。
认亲，也不能现在去。
托尼·斯塔克正在被钯中毒折磨。
按照记忆，他会寻找替代元素，会在媒体面前装成一个随时会死的混蛋，还会把真正的实验室藏得密不透风。
贾维斯的算力，至少是源初之种的一百万倍。
正面入侵斯塔克工业？
那叫自投罗网。
马可扶着墙，试图站起来。
胸口还没修好，身体刚直起，眼前便黑了一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伤势未愈。】
【不建议移动。】
马可把那枚证明他是首富私生子的吊坠重新塞回领口，顺势靠着长满青苔的砖墙慢慢滑坐下来。
“这次建议有效。”他喘着粗气，看向地下管道出口。
外面雨还没停，远处警笛靠近。
枪战留下的声音渐渐沉下去，城市接住了这场混乱。
隔着雨幕，他隐约能看到曼哈顿方向的霓虹灯光。
斯塔克工业的大楼亮着广告屏。
托尼·斯塔克端着酒杯，穿着西装，对着镜头笑。
马可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去曼哈顿？傻子才现在去。但既然有这层血缘关系，不薅点贾维斯的算力和斯塔克工业的羊毛，简直对不起自己胸口挨的这颗子弹。
胸口的纳米粒子仍在工作。
‘一百万粒，修一颗心脏。那就从这个数来开始。’
“托尼·斯塔克，你先别急着死。”
马可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任由银蓝光线贴着心脏缓慢游走。
【剩余生存时间无法确认。】
“先定个小目标。”马可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活过今晚。”
这个宇宙还有八年。
而他，必须在这阴冷潮湿的下水道里，先熬过这漫长的四小时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