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处狼影，一眼情劫
清晨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温叙牵着辞雪，慢悠悠地在小区里散步。天刚蒙蒙亮，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辞雪变回了小狐的模样，被温叙抱在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周围。
“今天天气不错。”温叙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花香，“等会儿给你买点水果，你昨天不是挺喜欢吃草莓的吗？”
辞雪“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在说“好”。
温叙笑了笑，抱着它继续往前走。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他停下来买了一瓶水，顺便给辞雪买了一小盒切好的水果。他找了个长椅坐下，把辞雪放在腿上，用牙签叉了一块草莓喂到它嘴边。
“吃吧。”他笑着说，“慢点，别噎着。”
辞雪张嘴吃了草莓，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它满足地眯了眯眼睛。温叙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又轻轻捏了捏它的尾巴尖。
辞雪的尾巴尖轻轻颤了颤，没有躲开，反而微微翘了翘，像是在迎合他的动作。
温叙没注意到，不远处，街角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戾昼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一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站在那里，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度，连路过的行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是千年黑狼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岁月。他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心早就冷得像一块冰，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产生波澜。
直到今天清晨。
他本来只是路过这里，却看见了温叙。
那个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狐，脸上带着温柔干净的笑容，正耐心地喂小狐吃水果。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
戾昼的目光落在温叙身上，停住了。
他那颗沉寂了千年的心，忽然就跳了一下。
很轻，很轻，却足以让他愣在原地。
他看着温叙伸手摸小狐的头，看着温叙捏小狐的尾巴尖，看着小狐舒服地眯起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不是杀意，不是冷漠，不是他熟悉了几千年的任何情绪，而是一种……滚烫的、灼热的、让他几乎要失控的欲念。
他想靠近那个少年。
想把他抱进怀里。
想让他对自己笑，像对那只小狐一样温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全身。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冲动。
他不能吓到他。
至少现在不能。
戾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他的视线掠过温叙怀里的小狐，又掠过温叙的脸，最后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清冷的身影上。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形清瘦，面容冷峻，正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淡淡地扫过这边。
沈砚。
戾昼认出了他。
市局的法医，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据说经他手的案子，没有破不了的。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温叙身上的温暖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吸引了戾昼的目光。
戾昼的目光在沈砚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移回温叙身上。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温暖干净，像个小太阳。
一个清冷疏离，像块冰。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类，却都让他那颗荒芜了千年的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波动。
戾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收敛。他最后看了一眼长椅上的温叙，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长椅上，温叙喂完最后一块草莓，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辞雪。
“吃饱了吗？”他摸了摸小狐的肚子，“要不要再吃点？”
辞雪摇了摇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然后抬起头，看向街角的阴影处。
它的鼻子轻轻动了动，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很淡，很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
是妖的气息。
而且，是很强的妖。
辞雪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尾巴不自觉地绷紧了。它警惕地看向那个方向，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街角空荡荡的，只有晨风吹过的落叶，和远处偶尔走过的行人。
“怎么了？”温叙察觉到它的异样，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辞雪摇了摇头，又凑过去闻了闻，那股气息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它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点不安。
刚才那股气息很强，比它强很多。而且，那股气息里带着一种让它很不舒服的压迫感，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是谁？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妖在这里？
辞雪抬起头，看向温叙，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温叙被它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伸手刮了刮它的鼻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辞雪摇了摇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在说“我没事”。
温叙没多想，只当是小狐吃饱了犯懒。他抱着它站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吧，我们回家。今天周末，我在家陪你。”
辞雪趴在他怀里，回头看了一眼街角的阴影处，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它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盯上温叙了。
而它，必须保护好他。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便利店门口，沈砚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把纸杯扔进垃圾桶。他刚才也感觉到了那股陌生的气息，很冷，很强，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
他皱了皱眉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的声音很冷淡，“刚才小区附近有一股陌生的妖气，很强，你们查一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砚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向街角的方向，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看来，这座城市，又要不太平了。
他转身，走进便利店，又买了一杯咖啡，然后慢悠悠地往市局的方向走去。
晨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清冷，疏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颗沉寂了很久的心，因为刚才那股陌生的气息，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而这一切，温叙都不知道。
他抱着辞雪，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他还在想着等会儿要给辞雪买什么玩具，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只千年黑狼妖盯上了。
辞雪趴在他怀里，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
温叙，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哪怕……是比我更强的妖。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走了街角最后一点残留的气息。
这座城市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早已暗流涌动。
而温叙，这个普通的人类少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卷入了这场由妖引发的漩涡里。
他的命运，从那个雨夜捡到辞雪开始，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而这场改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