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玩火”
自从知道彼此的另一重身份之后，苏晚棠和陆衍舟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难用语言形容——如果说之前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那现在这层纱已经被彻底撕碎了。他们看到了彼此最隐秘的一面，也接纳了彼此最真实的模样。
这是一种比“喜欢”更深层次的联结。
周三下午，苏晚棠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处理一些“私人业务”，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陆衍舟发来一条消息：“晚上来澜湾一趟，给你看样东西。”
苏晚棠挑了挑眉，回复：“什么东西？不能在电话里说？”
“不能。当面说比较安全。”
苏晚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快速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合上电脑，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傍晚七点，她准时出现在陆衍舟家门口。
开门的是陆衍舟本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这是苏晚棠第一次看到他戴眼镜的样子，莫名有种斯文败类的气质。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一条路。
苏晚棠换了拖鞋走进去，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散落的文件。
“你在忙什么？”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拓扑图，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看得人眼花缭乱。
“刘伟的行踪轨迹分析。”陆衍舟在沙发上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让人调取了他失踪前后一周的所有监控记录和消费记录，结合交通数据和通信基站信息，做了一个行为轨迹还原。”
苏晚棠在他身边坐下，仔细看了一会儿那张拓扑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连这个都会？”
“Ghost 的基本功。”陆衍舟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报分析是这行的必修课。”
苏晚棠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那你分析出什么结果了？”她把注意力拉回到正题上。
陆衍舟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一个红色标记点：“他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已知位置，是京城西郊的一个物流园区。之后所有的信号都中断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物流园区？”苏晚棠皱了皱眉，“他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陆衍舟调出了一张卫星地图，“这个物流园区占地面积很大，归属权比较复杂，其中有几个仓库隶属于一家名叫‘远达物流’的公司。”
“远达物流？”苏晚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她快速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忽然想起来了——
“远达物流，是陆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合作供应商之一。”她脱口而出，“我之前查陆氏供应链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
陆衍舟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赏：“记忆力不错。”
“那当然。”苏晚棠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夸奖，然后话锋一转，“所以刘伟失踪前去了一家和你公司有业务往来的物流园——这绝对不是巧合。”
“英雄所见略同。”陆衍舟合上电脑，“我打算明天亲自去一趟那个物流园。”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了。”陆衍舟的语气不容商量，“刘伟既然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消失，说明他背后有一股不小的势力在帮他。那个物流园很可能是个陷阱。”
“正因为可能是陷阱，我才更要跟你一起去。”苏晚棠毫不退让地看着他，“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棠棠——”
“陆衍舟。”她打断他，目光认真而坚定，“你忘了吗？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女子。我是 Nightshade。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你。”
陆衍舟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妥协了。
“……好吧。但你答应我，到时候一切听我指挥。”
“成交。”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驱车前往西郊的物流园区。
园区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一排排蓝色的铁皮仓库整齐地排列着，叉车和货车在道路上穿梭不息。陆衍舟把车停在了园区外围的一个停车场上，没有急于进入。
“远达物流的仓库在 C 区 7 号。”他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园区平面图，“我查过了，那个仓库在过去三个月里没有任何进出库记录，但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电费支出。”
“也就是说，有人在用电，但故意制造了‘闲置’的假象。”苏晚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个仓库里有猫腻。”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先暗中侦查，不打草惊蛇。
他们戴上帽子和口罩，伪装成普通的货运工人，沿着仓库之间的巷道迂回前进。陆衍舟在前面带路，步伐沉稳而警觉；苏晚棠紧随其后，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来到了 C 区 7 号仓库的后方。
仓库的铁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看起来很坚固的密码锁。周围没有监控摄像头——或者说，没有肉眼可见的监控摄像头。
苏晚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信号探测器，沿着墙壁缓缓移动。探测器的指示灯忽然闪烁了几下。
“有隐藏摄像头。”她压低声音说，“三个，分别覆盖了正门、左侧通道和后门区域。”
陆衍舟的眉头微微皱起：“能屏蔽吗？”
“小意思。”苏晚棠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按下了开关，“信号干扰器，可以在半径十米范围内制造一个短暂的信号盲区。我们有大约三十秒的时间。”
“足够了。”
苏晚棠按下启动键，干扰器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开始计时。”
陆衍舟快步走到密码锁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于小型扫描仪的工具，对准了锁孔。几秒钟后，扫描仪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显示屏上跳出了一串数字。
他快速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锁开了。
“走。”他推开铁门，侧身让苏晚棠先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而入，轻轻把门带上了。
仓库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
里面没有堆放任何货物，只有几张办公桌和几台电脑。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看起来像是通讯设备的东西，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苏晚棠走到那张地图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标记。
她的脸色渐渐变了。
地图上标注的，全都是京城各大核心基础设施的位置——电网枢纽、供水系统、交通信号控制中心、甚至还有几个政府机构的所在地。
“陆衍舟……”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看这个。”
陆衍舟走过来，目光扫过那张地图，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间谍行为。”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更危险的东西。”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两个人的神经瞬间绷紧。苏晚棠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柜子上。
“那边。”她低声说。
两个人快速移动到铁皮柜后面，蹲下身子，屏住了呼吸。
仓库的铁门被推开了，两道脚步声走了进来。
“……老板说了，这边的设备和资料必须尽快转移，不能再拖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我知道，已经在安排了。”另一个声音回答道，“等这批货处理完，我们就撤。”
“那个姓刘的呢？处理干净了没有？”
“放心，他永远不会开口了。”
苏晚棠和陆衍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刘伟已经被灭口了。
那两个人在仓库里待了大约十分钟，检查了一些设备，又搬走了几箱东西，然后锁上门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苏晚棠和陆衍舟才从铁皮柜后面站起身来。
“听到了吗？”苏晚棠低声说，“他们要转移了。”
“嗯。”陆衍舟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我们必须赶在他们转移之前，弄清楚这背后到底是谁在主使。”
他拿出手机，快速拍下了那张地图和高清照片，又把电脑里的部分数据拷贝到了一个微型 U 盘上。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仓库。
回到车上，苏晚棠摘下帽子和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真的好险。”她拍了拍胸口，“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陆衍舟发动了车子，目光直视前方，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刚才的反应很快。”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苏晚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转头看着他，“不过你也不赖。那个开锁的玩意儿是什么？借我玩玩？”
“特制的电磁解码器，Ghost 专属装备。”
“酷。”苏晚棠的眼睛亮了一下，“改天教教我呗？”
“看你表现。”
“切，小气。”
车子驶出物流园区，汇入了主干道的车流中。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晚棠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陆衍舟。”
“嗯？”
“下次再有这种冒险的事，我们还是得一起。”
陆衍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嘴角浮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是一种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