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在粗壮的树干上拍了又拍,再三确定这棵万年老树可以承受这生命不该承受的重量时,郑怀青放心的把包挂在树杈上躺下了。
野外的歪脖子树长得不太规整,他努力的调了调姿势,竭力让自己不那么被迫妖娆后,双手放在脑后看着天边明亮的星星和一轮圆月缓缓出神。
他能来到这里说不上是不是阴差阳错,最初也只是漫无目的的闲逛而已。
在寂寞的雪山上待久了,好不容易休息总想去点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他回国后直奔祖国的南方,也是在到达这里的第二天,听一身导游装扮的人神神秘秘的介绍,说这野山后其实还有村落。
村子里的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固步自封,拒绝与外界交往,对除村子以外的人并不友好,就连前年上面派来扶贫的人都硬生生给人打跑了……
后面的话郑怀青没再细听,他对这个神秘的村子充满着好奇,当下决定改变行程直奔山林。
或者说,他其实是想挑衅一下导游的权威而已。
村子什么的,不过是防止游客跑丢而导游自己丢了奖金而编出来的故事罢了。
至于如今摆在眼前的事实嘛……
郑怀青撇着嘴翻了个身,顺着树干的长势上身前倾下身后移,眨眼间完美的‘S’形态摆好,还是前凸后翘的那种。
有些故事的结局不说也罢,毕竟……
脸是自己的,‘啪啪’响的老疼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哈,其实他觉得村民们应该没有导游说的那么恶劣,至少他刚碰见的少年就很好。
干净,澄澈,没有被世俗侵染和打扰,就是他身上的那份不属于少年阶段的老气,郑怀青不太喜欢。
这么想来,这份由他自己在心里行程的赌局也不算是输得彻底。
神秘的村子确实存在,但村子里的人却很友好,让人不自觉的期待再次相遇。
只是在这茫茫大山中,他连出去的机会都渺茫,再见什么的……痴心妄想罢了。
胡思乱想了很多,从最开始的有理有据到思维逐渐迷糊错乱,郑怀青只记得自己睡前脑海中一直盘旋着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少年身影,难得的,这一觉睡的很不错。
一夜无梦。
晌午时分,摆了一晚上‘S’形的郑怀青翻了个身,来到了最佳妖娆的姿态。
迷迷糊糊的睁眼,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水渍能直接抹沐浴露了。
山里就这点不好,忽冷忽热的温度让人白天短袖晚上棉袄忙得不可开交。
当然,现在的他是没有这种烦恼的,因为他倔强的用唯一的保暖工具保住了自己的头绳。
嘶……
不对劲……很不对劲……
强制开机的大脑反应极度缓慢,以至于郑怀青和盖在自己身上的陌生外套对视许久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我嘞个大豆啊!这玩意是哪里来的?!!!!!
不是说这种怕别人着凉的乐于助人情节不好,但是吧…或许…嗯…………
要两个人相熟,或者均在清醒的情况下进行呢?
喉结紧张的上下动了动,郑怀青捏着这件衣服警惕的环视四周,没看见任何可疑…啊不是,任何恩人的踪迹后,他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勉强落回了嗓子中间。
视线重回手中的衣服上,他再次吞了吞口水,一边念叨着‘得罪’一边象征性的来回看了看。
衣服是很明显的异域服饰,不是山下景区里那种供人拍照的商业款式,而是……
具体的郑怀青还真形容不上来,他只是在看见这衣服的瞬间就想到了昨日的少年,他好像穿的就是这种衣服,只不过有些细微的差距罢了。
手上的这件没挂叮叮当当的银饰,但是从布料的衔接处可以看出是预留了装饰的位置的,只不过现在被人为取下了而已。
“到底是谁的呢?”
除了这件说不上普通也说不上特殊的衣服外,对方并没有留下其他什么,郑怀青一时间有些愁眉不展。
思索间,他忽然灵光乍现,将衣服拿到鼻尖轻嗅,霎时间,一股好闻的干净皂角香席卷了他的感官。
香味淡淡的,不靠近的话很难闻到,在此之前,郑怀青也从未闻到过这种味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他总觉得那位少年身上就该是这个气味的。
说不上特殊,但就是令人沉迷,明知道没什么用,郑怀青还是在心虚的左顾右盼后放任自己再次沉醉。
香味袭来,如痴如醉。
怎么办,突然不想把衣服换回去了,要不然……
“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出现在头顶,直击灵魂的质问让郑怀青整个人抖了三抖。
说不上是被吓到了还是什么,他猛的抬头,对上那双他做梦都想再见的眼眸的同时,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冲击着大脑皮层。
‘Duang!!!’
巨大的动静扬起了一阵尘土,连掉在地上不知多久的树叶都被冲击的反重力飞了起来,又飘飘扬扬的落下,最终停留在罪魁祸首的头顶正中间。
没什么实质性的攻击,但是侮辱性极强。
不过此时的郑怀青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就在刚下坠的零点几秒内,他只来得及护住手中的衣服和被他睡散了的长发。
万幸,这次意料之外的自由落体运动并没有伤害到它们。
这边郑怀青刚松口气,身边忽然落下一个人。
比起他的沉闷,对方显然轻盈的多,不难看出是上树老手了。
“你干什么突然出声?!”
面对这句倒反天罡的质问,程知今懵了。
他承认从昨天遇见这位长发男士之后,自己的行为就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反常,但也远不至于得此质问吧!
拜托,论奇怪程度,到底他们俩谁更糟糕啊!?
这人一开口就把他的词说了,那他现在该说什么?!
解释?
解释个屁,他又没做错什么。
问回去?
像学人精,有失逼格。
头一次,程知今明确感受到了山里和外面的差距,要不说他们大城市的人花样多呢?
先发制人这招,坏滴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