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
8 月 15 日，城西自来水厂。
行动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有了变电站的经验，这一次陆衍舟和苏晚棠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他们提前一天就在自来水厂的各个关键节点布置了暗哨，同时对内部员工进行了全面筛查——果然又揪出了两个被收买的内应。
8 月 15 日凌晨三点，三辆伪装成市政工程车的行动车辆悄然靠近自来水厂。车上载着的八名武装分子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安保人员一举拿下。
整个过程没有开一枪，没有伤一人，干净利落。
“搞定。”苏晚棠坐在距离自来水厂两条街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看着监控屏幕上显示的画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三批人也落网了。加上之前变电站抓到的两批，我们已经截断了他们一半的行动节点。”
陆衍舟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报告：“警方那边传来消息，昨晚被抓的那几个人已经开口了。他们供出了一个上线代号——‘乌鸦’。”
“乌鸦？”苏晚棠皱了皱眉，“没听说过这个代号。”
“应该是他们组织内部的一个中层负责人。”陆衍舟放下报告，“如果能抓住这个‘乌鸦’，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主使者。”
苏晚棠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好久不见，Nightshade。听说你最近很活跃。—— Raven”
苏晚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Raven——乌鸦。
他竟然知道她的身份，还敢直接给她发短信。
“怎么了？”陆衍舟察觉到她的异样。
苏晚棠没有隐瞒，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那个‘乌鸦’给我发短信了。”
陆衍舟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眼那条短信，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你是谁。”
“不止如此。”苏晚棠的声音很冷静，但眼底透着一丝寒意，“他还知道我的联系方式。这说明他对我的调查已经很深入了。”
“你能追踪到这个号码的来源吗？”
“可以试试。”苏晚棠接过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操作，“但他既然敢直接用这个号码给我发短信，说明他要么用的是虚拟号码，要么已经做好了被追踪的准备。”
果不其然，经过一番追踪，那个号码的源头指向了一个海外的虚拟服务器，IP 地址经过了多层跳转，根本无法定位到具体位置。
“狡猾的家伙。”苏晚棠关掉了追踪程序，有些恼火地敲了一下键盘。
“别急。”陆衍舟伸手按住她的手背，安抚道，“他既然主动联系你，就说明他沉不住气了。只要我们继续压缩他的行动空间，他迟早会露出破绽。”
苏晚棠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占据主动，没必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重新打开电脑，调出自来水厂行动的报告，开始整理下一步的计划。
但她的脑海里，始终萦绕着那条短信的内容。
“好久不见”——这意味着，她和这个“乌鸦”以前打过交道？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这些年接触过的所有任务和目标，却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能和“乌鸦”对应起来的人物。
这个人，到底是谁？
8 月 16 日上午，苏晚棠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苏瑾年打电话来，说有人匿名寄了一个包裹到苏家老宅，收件人写的是她的名字。
“包裹里是什么？”苏晚棠问。
“一个 U 盘。”苏瑾年的声音里带着警惕，“我没敢随便插到电脑上，怕有病毒。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我马上回来。”
苏晚棠挂了电话，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出门，陆衍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去哪儿？”
“回一趟苏家。有人匿名给我寄了一个 U 盘。”
陆衍舟的眉头微微皱起：“我陪你一起去。”
两个人驱车赶到苏家老宅。苏瑾年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看到陆衍舟也跟着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个 U 盘递给了苏晚棠。
“就是这个。”
苏晚棠接过 U 盘，仔细端详了一番——就是一个普通的黑色 U 盘，没有任何标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专门用来检测可疑设备的旧笔记本电脑，将 U 盘插了进去。
U 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她点开播放。
画面一开始是一片黑暗，然后慢慢地亮了起来。镜头似乎是从某个高处俯拍的，视角很广。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废弃的厂房。厂房的地面上，躺着十几个人——都被绑着手脚，蒙着眼睛。
镜头缓慢地扫过那些人的面孔。
苏晚棠的呼吸在看到其中一张脸的时候骤然停滞了。
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年轻，稚嫩，带着恐惧和无助。
那是她自己。
十三岁的自己。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我被绑架那天的录像。”
陆衍舟站在她身后，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中，几个蒙面人将那些被绑的人一个个拖走，带到不同的角落。镜头一直追随着年幼的苏晚棠，记录着她被粗暴地拖拽、被扔进一个黑暗的小房间的全过程。
然后画面一黑。
视频结束了。
苏晚棠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地盯着漆黑的屏幕。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那段记忆，她已经尘封了很多年。
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不会再被那段黑暗的过往所影响。
但此刻，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棠棠。”陆衍舟蹲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看着我。”
苏晚棠缓缓地转过头，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苏晚棠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和心疼，那颗被恐惧攫住的心，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我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还留着当年的录像。”
“这个 U 盘是‘乌鸦’寄来的。”陆衍舟的语气笃定，“他在挑衅你。他想告诉你，他知道你的过去。”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晚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如果他只是想威胁我，为什么不直接提出条件？为什么要寄这段录像？”
“也许——”陆衍舟的目光沉了沉，“他不是想威胁你。他是想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你们之间，早就有了交集。”
苏晚棠愣住了。
她重新看向那段已经结束的视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当年她被绑架的时候，那些人贩子的组织非常严密，分工明确。有人负责踩点，有人负责绑架，有人负责转运，有人负责联系买家。
而她被救出来之后，那些人贩子大部分都被抓了，但据说有一个核心成员一直逍遥法外，警方追查了很多年都没有结果。
如果——“乌鸦”就是那个一直没有落网的核心成员呢？
如果他从那个时候起，就一直关注着她呢？
这个猜测让苏晚棠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陆衍舟。”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嗯？”
“你说——那个‘乌鸦’，会不会就是当年绑架我的那伙人里，唯一漏网的那个？”
陆衍舟的目光一凝。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可能性，他也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