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
从物流园回来后，两个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驶入陆衍舟位于澜湾壹号的住所。
一进门，苏晚棠就直奔沙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安全了。”
陆衍舟跟在她身后走进来，反手锁上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内的安全系统，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才走到她对面坐下。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他问。
苏晚棠从沙发上坐起来，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那张地图上的标记，涉及的范围太广了。电网、供水、交通信号、政府机构——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犯罪，更像是有组织的基础设施破坏计划。”
“嗯。”陆衍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且听那两个人的对话，刘伟已经被灭口了。这说明他背后的人做事很干净，不留活口。”
“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还不够多。”苏晚棠皱了皱眉，“光是那张地图和几份数据文件，还不足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陆衍舟站起身，走到书房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我在物流园里拍到的那些设备照片，可以找人辨认一下型号和用途。另外，拷贝回来的数据也需要进一步分析。”
“数据分析交给我。”苏晚棠自告奋勇，“给我一晚上时间，我能从那几份文件里挖出更多东西。”
陆衍舟看着她眼中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嘴角微微勾起：“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晚棠摆了摆手，“这种抽丝剥茧的感觉，我还挺喜欢的。”
她接过陆衍舟递来的 U 盘，插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开始埋头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了浓墨般的黑夜。客厅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响。
陆衍舟坐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关于城市基础设施安全的专业书籍，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她专注工作的样子很好看。
眉头微微蹙起，嘴唇轻轻抿着，目光紧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灵活地跳跃。偶尔她会停下来，托着腮思考几秒，然后又继续敲击。
那种全神贯注的神态，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找到了。”苏晚棠忽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找到什么了？”
“那几张设备照片里，有一台是高频信号发射器。”她把电脑屏幕转向他，“这种发射器通常用于远程引爆装置，或者大规模通讯干扰。”
陆衍舟的眉头皱了起来：“远程引爆？”
“对。”苏晚棠的表情变得凝重了几分，“如果他们真的在策划什么破坏行动，这台发射器可能就是关键的一环。”
她切换了一下窗口，调出另一份数据：“另外，我从拷贝回来的文件里发现了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一个日期和地点。”
陆衍舟接过电脑，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份名单。
他的目光在某一行停住了。
“怎么了？”苏晚棠察觉到他的异样。
陆衍舟没有回答，而是将电脑屏幕转过来，指了指名单上的一行字——
“陆衍舟，8 月 20 日，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晚棠看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8 月 20 日，也就是五天之后。
他们的目标名单上，有陆衍舟的名字。
“看来我们不需要再猜了。”陆衍舟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他们的目标确实包括我，而且时间已经定了。”
苏晚棠的手指攥紧了沙发边缘，指节泛白。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陆衍舟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攥紧的手背上：“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事？”苏晚棠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他们有计划，有设备，有人手，而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因为我有你。”陆衍舟打断了她，目光深邃而笃定，“有你在，我不会有事。”
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指。
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握紧。
“对，你有我。”她说，“所以你一定不会有事。”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松开手。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棠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有点别扭——她半扭着身子，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还搭在电脑键盘上。
她试图抽回手，但他没有放开。
“陆衍舟，我还要继续查资料……”
“等一下。”
“等什么？”
陆衍舟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倾身向前，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你受伤了。”
苏晚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小臂外侧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大概是在物流园里不小心蹭到的，当时精神高度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
“没事，小划伤而已。”她满不在乎地说，“过两天就好了。”
陆衍舟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起身走向储物柜，拿出一个医药箱，又走了回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和棉签。
“手伸出来。”
“真的不用——”
“伸出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苏晚棠只好乖乖地把手臂伸了过去。
他托着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地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他的力度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苏晚棠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受伤了自己包扎，难过了一个人消化，遇到危险了自己解决。
从来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过她。
“好了。”陆衍舟收起医药箱，抬头看着她，“这几天别碰水。”
苏晚棠回过神来，连忙收回手臂，假装若无其事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陆衍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饿不饿？”他问，“我去煮点面。”
“你还会煮面？”
“不然你以为我这八年是靠什么活的？”
苏晚棠忍不住笑了：“行，那就尝尝陆总的手艺。”
陆衍舟转身走向厨房，苏晚棠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窗外夜色深沉，危机四伏。
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有灯光，有面香，有他。
她觉得，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