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第二卷的创作阶段后,沈妙妙简直把「拼命三郎」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自从选题会通过、新书被列为一号重点项目之后,她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更大了。
一号重点项目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高的期待,同时也意味着更严格的要求。她不能让陆沉失望,不能让公司失望,更不能让自己失望。
为了给第二卷开个漂亮的头,她连续三天熬夜写稿到凌晨三点。
第一天,她写到凌晨两点,感觉还好,只是有点睏。
第二天,她写到凌晨两点半,开始觉得头有点晕,嗓子有点干。
第三天,她咬着牙坚持到凌晨三点,终于把第二卷的前三章大纲全部写完。
她关上计算机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袋象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嗡嗡作响。
周四早上醒来时,沈妙妙只觉得头重脚轻,咽喉肿得像吞了玻璃渣一样,连呼吸都冒着滚烫的热气。
「完了……真的感冒了……」沈妙妙趴在床上,费劲地伸手摸过体温计,夹在腋下。
五分钟后,她拿出体温计一看——摄氏38.8度。
「38.8……」沈妙妙有气无力地把体温计扔到一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这下好了,真的倒下了。」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给公司请了病假,随后顺手在微信匿名群组里发了一条讯息求安慰:
【匿名用户9527】:『各位……我倒下了,发烧38.8度,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烤熟的龙虾,连键盘都敲不动了……』
发完这条讯息后,沈妙妙就把手机扔到一旁,裹着厚厚的被子,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她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见自己在写稿,陆沉站在旁边拿着红笔不断地划她的稿子;梦见L在对面跟她聊天,说着说着突然变成了陆沉的脸;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台下坐满了读者,所有人都在问她「男主角原型是谁」,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将她从迷糊的梦境中拉了出来。
「叮咚——叮咚——」
门铃声持续响着,象是不把她叫醒不罢休。
沈妙妙裹着厚厚的毛毯,像个幽灵一样飘去开门。她的头还晕乎乎的,脚步虚浮,差点在门口绊倒。
门一打开,站在门外的居然是身穿深灰色风衣、一身冷冽气息的陆沉!
沈妙妙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发烧烧出了幻觉。
陆……陆总编?!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沉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退烧药、电解质水,以及一盒热气腾腾的白粥。看到沈妙妙烧得双颊通红、眼神迷离的样子,陆沉眉头紧锁。
「行政说你请病假,手上的重点项目没人交接。」陆沉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刚好路过你这一区,顺手把药和公司的紧急联络资料带过来。」
陆沉伸手,将冰凉的掌心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冰凉舒爽的触感让沈妙妙舒服得轻哼了一声。
「烧成这样,怎么不早说?」陆沉的语气依然冷淡,但动作却极其温柔地将她扶回沙发上坐下。
他熟练地拆开退烧药,倒好温水递到她手里,甚至还帮她把白粥盛出来,凉到合适的温度才推到她面前:「把药吃了,把粥喝完。今天不用写稿,我批准你休假。」
沈妙妙烧得迷迷糊糊,看着陆沉在自己家客厅里忙前忙后的背影,小声嘀咕:「陆总编……你对每个员工都这么好吗?」
陆沉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她,金丝眼镜后闪过一丝深意:「只对不听话、发烧到38.8度的重点作者这样。」
沈妙妙喝完药,困意袭来,再次睡了过去。
她睡着之后,陆沉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陆沉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帮她把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好。
「真是不让人省心。」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的体温没有继续升高,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到了晚上八点,沈妙妙退了烧,神清气爽地醒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白粥和一个空药盒。
「我……我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沈妙妙挠了挠头,努力回想下午发生的事情。
然后,她想起了陆沉。那个身穿深灰色风衣、手里提着药和白粥、出现在她家门口的男人。
「陆总编……他真的来过?」沈妙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体温已经退了,「不是做梦?」
她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药盒——退烧药的牌子是她平时常吃的那个,白粥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口味。
他怎么会知道她吃什么牌子的退烧药?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哪家店的白粥?
她打开手机,发现在线【L】在下午给她发了几条讯息:
【L】:『发烧退了吗?记得吃药,喝点白粥,别硬撑着写稿。』
【L】:『我猜你现在应该退烧了。今晚好好休息。』
沈妙妙看着手机上的「喝点白粥」和「发烧退了吗」,双线重合度简直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L让她喝白粥,陆沉就带了白粥来。
L猜她退烧了,她就真的退烧了。
这……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吧?!
但因为烧刚退,沈妙妙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顺手就把这一切归结为——「【L】老粉真不愧是我的灵魂伴侣,连我生病需要喝白粥都算得这么准!」
她完全没有去想,为什么L会知道她生病,为什么L会知道她需要喝白粥,为什么L的建议和陆沉的行为会一模一样。
发烧刚退的人,脑子总是不太好使的。
周六晚上,网文匿名群组的大群主号召了一场线下作者聚会,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私厨餐厅。
沈妙妙作为群里的活跃分子,自然也去凑了热闹。
聚会前,她在群里问【L】:
【匿名用户9527】:『【L】老粉,今晚聚会你来不来?』
【L】:『不去了,晚上有公务会议。』
巧合的是,当天下午沈妙妙在公司时,也听秘书说陆总编今晚有高层商务会议,不参加任何私人行程。
沈妙妙当时不以为意,现在想想,这又是一个「巧合」。
聚会进行得很热闹,大家聊得不亦乐乎。在座的都是写网文的作者,话题自然离不开写作——有人吐槽编辑难搞,有人分享写作技巧,有人抱怨读者难伺候。
沈妙妙坐在角落里,一边吃菜一边听大家聊天,偶尔插几句话。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就是「妙笔生花」,在这个匿名群里,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这种感觉反而很放松。
到了晚上九点,沈妙妙去餐厅洗手间,刚走到餐厅门口的回廊时,无意间透过去外面的落地窗,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房车。
那辆车的车型、车牌号,甚至车窗贴的膜,都跟陆沉的那辆车一模一样!
雨幕中,一个身材高大挺拔、身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车旁打电话。那背影……简直跟陆沉一模一样!
「陆总编?!」沈妙妙揉了揉眼睛,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是说今晚有高层商务会议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家餐厅门口?
她立刻掏出手机,给【L】发了一条讯息:『老粉!你现在在哪里?!』
三秒后,【L】回覆:『在开会,刚出会议室接个电话。怎么了?』
在开会,刚出会议室接个电话……
沈妙妙猛地抬头看去,只见路边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刚好挂断电话,收起手机上了车!时间点完全吻合!
沈妙妙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脏狂跳不止:「开会……接电话……背影……这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陆沉……如果L真的就是陆沉……
那他说「晚上有公务会议」就是在骗她。他出现在这家餐厅门口,也不是什么「刚好路过」。
他为什么要骗她?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是来参加这个作者聚会的?
「妙妙!你掉厕所里啦?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呢!」餐厅里传来朋友的呼唤声。
沈妙妙猛地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辆黑色房车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回了餐厅。
整个晚上的聚会,沈妙妙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坐在角落里,机械地跟大家聊天、吃蛋糕、喝酒,但脑子里全是那个风衣背影和L的回覆。
她想找L问清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想直接问「你是不是陆沉」,但又怕问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就这样,她带着满腹的疑问,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