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结界里的诡异画册,同榻而眠的距离感

来自 岂拈花醉·海盐满满·2,941 字

  沈卿听得一愣,随即想了想:也是,杂物间那种地方肯定堆满了破烂东西,空间也紧张,裴璟和岚野两个长身体的大高个挤在一起确实不合适,反正自己这间上房床榻宽敞得很。

  “行吧,那你今晚就睡这儿。”沈卿大方地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得到准许的岚野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当即抬手解下黑色外衣搭在架子上,只着一身干净的白色里衣翻身上床,安静地躺在了沈卿身侧。

  床帐缓缓落下,遮住了外头的烛光。

  被窝里一下子多了一个热源,两个人的气息在狭小的帐内交织缠绕。

  沈卿转过头,借着透过纱帐的微光,发现岚野躺得笔直规矩,刻意与自己保持着一拳以上的安全距离,连衣角都没怎么碰到自己。

  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轮廓,沈卿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瞧瞧,这个满心满眼只喜欢乔婉儿的深情男二、纯情小直男,肯定很讨厌和自己这个大男人挨着睡吧?刚才要不是看画册,估计连床边都不乐意凑过来!要不是因为这师尊的身份压着他,他未必每次都肯与我同床共枕......

  想到这儿,沈卿心里又泛起一阵老父亲般的怜悯与愁绪......

  可惜啊,这书里的官配男主另有其人,乔婉儿最后注定是要和龙傲天裴璟双宿双飞的,岚野这个深情男二总归是要被抛弃的!

  他好不容易把这小狼狗养得白白净净、乖巧懂事,可万万不想看到岚野最后又因为失恋黑化、沦落到原著里那种挫骨扬灰的凄惨地步!

  沈卿裹紧小被子,看着岚野眼尾那半只漂亮的深蓝蝴蝶,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得!为了防止这傻小子以后在一棵树上吊死,以后出门历练可得多帮他留心瞧瞧,看看修仙界哪家名门正派的好姑娘温柔漂亮,配得上他家阿野的,到时候他这个当师尊的亲自出马去替阿野提亲!争取让这小子早点断了抢女主的心思,抱得美人归!

  殊不知,就在沈卿满脑子琢磨着“给徒弟说媒提亲”的时候,躺在他身侧刻意保持距离的岚野,正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

  鼻尖全是沈卿身上清冽好闻的白茶香,耳畔是这人温软均匀的呼吸声。

  岚野之所以下意识拉开这一拳的距离,根本不是因为讨厌!

  方才两人凑在一起看那本春宫画册时,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将画中那具白皙靡丽的身躯,代入成了身侧这位雪发仙尊的模样!

  他怕自己若是再挨得近些,被窝底下那刚压下去的滚烫邪火,又要如清晨那样彻底失控了。

  借着窗棂漏进来的微弱冷光,岚野暗暗吐出一口浊气,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身侧那张睡颜上。

  如瀑的雪发散在枕畔,衬得那张脸愈发莹白如玉。

  看着这人安静乖巧的模样,岚野心底不禁泛起疑惑,他其实一直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堂堂元婴期的大能,竟会如此贪睡?几乎每到入夜,都要像个寻常凡人一般沾枕安眠。

  须知修真界中,修士一旦踏入筑基期便已很少需要睡眠,漫漫长夜大多用来打坐调息,排出日间积攒的浊气,汲取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在他的记忆里,从前的沈卿为了突破境界近乎偏执,除了寻借口撒气发泄、或是应付不得不去的宗门交际外,向来都是足不出户,夜夜枯坐修行,从未有过片刻间断。

  可自从这个灵魂住进这具躯壳里,作息变得这般娇气。难道说……这副元婴期的身子骨竟还不够他日常所用,才会叫他日日这般倦怠犯困?

  思绪正漫无边际地发散着,身旁熟睡的人忽然不安分地蹭了蹭。

  原本盖得严严实实的锦被被他一脚踢开了一角,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白皙小腿。紧接着,沈卿眉头微微一蹙,含糊的小声嘟囔:

  “唔……不要踢被被啦,乖啦乖啦~”

  寂静的夜色里,岚野先是一怔,随即喉间忍不住溢出了一声好笑。

  方才还紧绷燥热的心绪,竟被这一句软绵绵的梦呓撞得溃不成军。这人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毛病?自己睡相不老实,怎么还在梦里拿哄小孩子的语气哄自己?

  岚野轻轻侧过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伸出手,替沈卿将被角重新拉好,将人拢进温暖的被窝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再也没有闭上眼。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垂翅镇外围的灰雾却比昨夜还要浓重几分。

  沈卿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唯有一缕尚未散尽的余温证明昨晚确实有人同榻而眠。

  桌案上摆着一壶刚温好的清茶,岚野正抱刀立在窗边,听见床帐内的动静,少年转过身来,眼尾那半只深蓝蝶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隽乖巧:

  “师尊醒了?大师兄和师姐她们已经在楼下大堂等着了。”

  “嗯,动作倒是快。”

  沈卿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后重新换上一袭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袍,摇着那把流云玉扇,带着岚野一道下了楼。

  一楼大堂里,昨晚那个生着三角眼的瘦高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见沈卿一行五人整整齐齐地走下楼梯,掌柜原本迷糊的眼神瞬间清醒,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焦急与欲言又止。

  裴璟正在擦拭桌椅,见沈卿下来,连忙起身行礼:“师尊。”

  “裴璟,昨晚那杂物间睡得可还习惯?”沈卿一想到昨晚岚野说的:大师兄特别喜欢杂物间。便忍不住随口关心了一句。

  裴璟动作微微一僵,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看了一眼旁边面不改色的岚野,欲言又止地咽下了半肚子苦水,只能温润而坚强地拱手微笑:“回师尊……杂物间虽堆满了扫帚破筐、连腿都伸不直,但确实……十分考验弟子的定力,弟子昨晚打坐了一宿,收获颇丰。”

  沈卿:“……?”( ⚆_⚆ )

  怎么跟你师弟说的版本不太一样呢?!

  沈卿狐疑地偏头瞥了一眼岚野,岚野却跟没事人似的垂眸替他倒了一杯热茶,神色自然地岔开话头:“师尊,先用些早点吧。”

  沈卿刚接过温热的茶盏,坐在桌对面的江南星便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凑近了些小声嘀咕道:“师尊,说起来这地方可真是邪门得很。昨晚我和婉儿师姐回房后,原本也想打坐调息,结果枯坐了好久发现周围竟连半丝天地灵气都汲取不到!四周死气沉沉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把灵脉彻底隔绝了一样,实在古怪。所以干脆睡觉啦~”

  一旁的乔婉儿也轻轻颔首,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确如南星所言。弟子起初还以为是赶路疲乏导致气海滞涩,后来反复试探才发觉,这镇子犹如一潭死水,半点灵气波动也无。”

  听到这话,沈卿握着茶盏的指尖微顿,看来这垂翅镇的猫腻,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趁着大堂内暂时无人留意这边,师徒五人围坐一桌,沈卿指尖微动布下一层浅淡的隔音障,压低声音将昨晚那本“幻忆画册”里暗藏的求救信号与诡异画面,挑重点同裴璟、乔婉儿和江南星通了个气。

  几人听罢皆是心头一凛,神色骤紧。话音刚落,柜台后的瘦高掌柜便端着一盘刚蒸好的杂粮馒头走了过来。

  放下盘子的瞬间,掌柜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飞快地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角写下了一个极小的“走”字,同时压低嗓音,用只有这一桌人能听见的蚊子声飞快说道:

  “几位仙师,趁着现在刚过辰时,巡街队还没到街头,你们赶紧从后门顺着小路离开垂翅镇吧!晚了……就走不掉了!”

  江南星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问:“大叔,你昨晚收我们二十五块灵石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呀!这镇上到底有什么猫腻?”

  掌柜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左右张望了一下,苦笑一声:“小姑娘,我要是不把房价喊到十块灵石的天价,怎么能把那些不知深浅的过路客给吓跑?昨晚我看你们非要住下,只能偷偷把我家侄女死前留下的血书画册塞进这位仙尊的床板缝里……这垂翅镇的霸主名叫屠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金丹期体修!”

  掌柜声音发颤道:“十年前,镇外栖霞谷本有一窝修出灵智的护山蛇,与镇民井水不犯河水。可屠烈来了之后,设计用剧毒与烈火烧死了大半蛇群、霸占了谷口大宅。从那以后,镇上就怪事不断!屠烈对外宣称是残余的蛇妖在疯狂报复、专门在夜间掳走镇上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娘,逼着全镇百姓把家里的未嫁姑娘全都送到他的屠府里‘统一庇护’!”

  “可实际上呢?”乔婉儿秀眉紧蹙,“那些被送进屠府的姑娘,根本就没再出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