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

来自 极致秘密·金鱼呆·1,818 字

  祝文星用肚子饿的借口打发了刘姨出门买饭,自己却盯着空无一物的窗户发呆,连病房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不是饿吗?”

  厉飞扬一身白大褂,脸上挂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老里老气的站在他面前。

  “怎么不说话?不吃吗?”

  厉飞扬又问,祝文星依旧不语,只是一味的盯着他看。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厉飞扬终于等不及,打开买来的吃食,放在餐桌上。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些。”

  祝文星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白粥油条豆浆鸡蛋。

  寡淡无味,仿佛暗指他人也寡淡无味一样。

  他抬眼,直勾勾的看着厉飞扬,干裂的嘴唇一开一合:“我没胃口,也不需要你买的食物。”

  “拿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厉飞扬像是没听见一样,剥好鸡蛋,凑到祝文星的嘴边:“有什么想说的,等你好了我们再谈。”

  语气平静得就像相识很久的朋友。

  “我没什么好和你谈的,昨夜的事就当酒后乱性。”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厉飞扬冷笑着,一口吃掉手里剥好给祝文星吃的鸡蛋:“你可真绝情,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说我两不是夫妻,但好歹我们还是盟友。”

  祝文星:“我不需要盟友,我自有办法,用不着你。”

  厉飞扬又端起豆浆杯浅尝一口,又说:“话不能说得太满。”随即把豆浆放到祝文星嘴边,说:“这个温度刚好,不烫,尝尝。”

  祝文星头一撇,拒绝了厉飞扬的投喂。

  厉飞扬点点头,有些自嘲:“得,算我多事。”

  刘桂芳刚从门外进来就撞见正要出去的厉飞扬。

  “啊,这?”

  “医生,是祝先生的病情有变化吗?”刘桂芳一脸担忧的问厉飞扬。

  厉飞扬:“不会,祝先生好着呢,就是嘴有点硬,您多劝劝。”

  刘桂芳:?

  看着厉飞扬的背影淹没在人群中,刘桂芳立马放下手中吃食:“祝先生,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这医生一早上都来两趟了,你可别有事啊!”

  祝文星叹了一口气,默默躺下:“现在好多了,没事。”

  听到这话,刘桂芳才安心些。

  “我买了豆浆油条,还有鸡蛋,祝先生想吃哪些?”

  她边说,边打开吃食。

  和桌面上摆放的那些一模一样。

  “这些是谁给你买的?怎么看起来是同一家店出品?”

  看祝文星不答,刘桂芳识趣的闭嘴。

  祝文星只稍一闭眼,一个上午就睡过去了。

  在医院开了一堆药回家。

  开门的瞬间,温庭轩的父母已经在客厅里坐着。

  “回来了?”

  温畅的语气平和,看不出喜怒。

  柴艳婉脸色不悦,出声质问:“当初你嫁进来,我就不同意,现在你又开始吵离婚。”

  温畅一脸严肃,轻咳:“你们结婚也快十年了,这十年里,吵了三次离婚的事。”

  “事不过三,我们也不想你们再蹉跎下去,既然你选择要分开,那就明天去公证处办离婚手续。”

  柴艳婉:“还有,这些年你都没工作,全靠我们庭轩养,那财产也别打心思了,至于你那残废弟弟,温家就把今年的康养费结了,算我们两老对你的一点心意。”

  祝文星看着这两人,寒从脚起。

  这十年他兢兢业业,无论是何种场合都把两位老人当自家父母,任劳任怨。

  祝文星换了双鞋,在刘桂芳的搀扶下,坐到了沙发上。

  “刘姨,沏茶。”

  刘桂芳点点头,毕竟是外人,也不好多嘴,只能先进厨房忙活。

  祝文星活动着有些麻痹的右手,说:“一开始,我也有工作,只不过你们说庭轩需要人一心一意的照顾,我才把店关了。”

  “现在你们又责怪是我自己的原因,这不明摆着过河拆桥吗?”

  柴艳婉没想到祝文星这样无能的人也会顶嘴,她怒道:“你会什么?!”

  “你以前又是怎么撩拨上我们庭轩,就不用摊开来说了吧,说出来也是你丢面子。”

  “这狐媚子要不得,当初也不知道怎么瞎了眼,同意庭轩这般胡闹。”

  温畅听出祝文星的意思,直接开口:“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刘桂芳端着沏好的茶水,有序的摆放在三人的面前。

  祝文星接过茶水抿了一口,道:“既然温总开口,我也不多要,就要这个房子,和庭轩十年里挣的一半。”

  温庭轩一年挣多少,祝文星不知,但温庭轩名下有许多股票,分走一半,也算有个保障,将来也能够弟弟用。

  哗!

  “哎呀!祝先生,我来帮您擦擦。”

  刘桂芳拿起手边的抹布,给祝文星擦净脸上茶水。

  “温先生您也是有气度的人,怎么两三句不对付,就往病患脸上泼水呢!?”

  刘桂芳一脸担忧的看着祝文星。

  祝文星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事,刘姨,我都习惯了。”

  柴艳婉抓起皮包,火冒三丈:“老公别跟他废话,我们走。”

  温畅站起身,拍拍衣袖上零星水渍:“房子是温家的,想要离婚就光着身子走出这个门。”

  “限你三天之内搬走,不然、有你好看。”

  哐!

  关门声大得出奇,像是一块硬板砖重重的拍在祝文星身上。

  “刘姨,不用担心,我有钱能付你的工资。”

  他以为刘桂芳是怕雇主没钱结工资,其实不然。

  刘桂芳手足无措的抓着抹布:“祝先生,您可太不容易了。”

  祝文星抚了一把湿透的刘海,耳后隐约能看见一处虬结的疤。

  “让您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