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
祝文星用肚子饿的借口打发了刘姨出门买饭,自己却盯着空无一物的窗户发呆,连病房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不是饿吗?”
厉飞扬一身白大褂,脸上挂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老里老气的站在他面前。
“怎么不说话?不吃吗?”
厉飞扬又问,祝文星依旧不语,只是一味的盯着他看。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厉飞扬终于等不及,打开买来的吃食,放在餐桌上。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些。”
祝文星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白粥油条豆浆鸡蛋。
寡淡无味,仿佛暗指他人也寡淡无味一样。
他抬眼,直勾勾的看着厉飞扬,干裂的嘴唇一开一合:“我没胃口,也不需要你买的食物。”
“拿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厉飞扬像是没听见一样,剥好鸡蛋,凑到祝文星的嘴边:“有什么想说的,等你好了我们再谈。”
语气平静得就像相识很久的朋友。
“我没什么好和你谈的,昨夜的事就当酒后乱性。”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厉飞扬冷笑着,一口吃掉手里剥好给祝文星吃的鸡蛋:“你可真绝情,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说我两不是夫妻,但好歹我们还是盟友。”
祝文星:“我不需要盟友,我自有办法,用不着你。”
厉飞扬又端起豆浆杯浅尝一口,又说:“话不能说得太满。”随即把豆浆放到祝文星嘴边,说:“这个温度刚好,不烫,尝尝。”
祝文星头一撇,拒绝了厉飞扬的投喂。
厉飞扬点点头,有些自嘲:“得,算我多事。”
刘桂芳刚从门外进来就撞见正要出去的厉飞扬。
“啊,这?”
“医生,是祝先生的病情有变化吗?”刘桂芳一脸担忧的问厉飞扬。
厉飞扬:“不会,祝先生好着呢,就是嘴有点硬,您多劝劝。”
刘桂芳:?
看着厉飞扬的背影淹没在人群中,刘桂芳立马放下手中吃食:“祝先生,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这医生一早上都来两趟了,你可别有事啊!”
祝文星叹了一口气,默默躺下:“现在好多了,没事。”
听到这话,刘桂芳才安心些。
“我买了豆浆油条,还有鸡蛋,祝先生想吃哪些?”
她边说,边打开吃食。
和桌面上摆放的那些一模一样。
“这些是谁给你买的?怎么看起来是同一家店出品?”
看祝文星不答,刘桂芳识趣的闭嘴。
祝文星只稍一闭眼,一个上午就睡过去了。
在医院开了一堆药回家。
开门的瞬间,温庭轩的父母已经在客厅里坐着。
“回来了?”
温畅的语气平和,看不出喜怒。
柴艳婉脸色不悦,出声质问:“当初你嫁进来,我就不同意,现在你又开始吵离婚。”
温畅一脸严肃,轻咳:“你们结婚也快十年了,这十年里,吵了三次离婚的事。”
“事不过三,我们也不想你们再蹉跎下去,既然你选择要分开,那就明天去公证处办离婚手续。”
柴艳婉:“还有,这些年你都没工作,全靠我们庭轩养,那财产也别打心思了,至于你那残废弟弟,温家就把今年的康养费结了,算我们两老对你的一点心意。”
祝文星看着这两人,寒从脚起。
这十年他兢兢业业,无论是何种场合都把两位老人当自家父母,任劳任怨。
祝文星换了双鞋,在刘桂芳的搀扶下,坐到了沙发上。
“刘姨,沏茶。”
刘桂芳点点头,毕竟是外人,也不好多嘴,只能先进厨房忙活。
祝文星活动着有些麻痹的右手,说:“一开始,我也有工作,只不过你们说庭轩需要人一心一意的照顾,我才把店关了。”
“现在你们又责怪是我自己的原因,这不明摆着过河拆桥吗?”
柴艳婉没想到祝文星这样无能的人也会顶嘴,她怒道:“你会什么?!”
“你以前又是怎么撩拨上我们庭轩,就不用摊开来说了吧,说出来也是你丢面子。”
“这狐媚子要不得,当初也不知道怎么瞎了眼,同意庭轩这般胡闹。”
温畅听出祝文星的意思,直接开口:“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刘桂芳端着沏好的茶水,有序的摆放在三人的面前。
祝文星接过茶水抿了一口,道:“既然温总开口,我也不多要,就要这个房子,和庭轩十年里挣的一半。”
温庭轩一年挣多少,祝文星不知,但温庭轩名下有许多股票,分走一半,也算有个保障,将来也能够弟弟用。
哗!
“哎呀!祝先生,我来帮您擦擦。”
刘桂芳拿起手边的抹布,给祝文星擦净脸上茶水。
“温先生您也是有气度的人,怎么两三句不对付,就往病患脸上泼水呢!?”
刘桂芳一脸担忧的看着祝文星。
祝文星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事,刘姨,我都习惯了。”
柴艳婉抓起皮包,火冒三丈:“老公别跟他废话,我们走。”
温畅站起身,拍拍衣袖上零星水渍:“房子是温家的,想要离婚就光着身子走出这个门。”
“限你三天之内搬走,不然、有你好看。”
哐!
关门声大得出奇,像是一块硬板砖重重的拍在祝文星身上。
“刘姨,不用担心,我有钱能付你的工资。”
他以为刘桂芳是怕雇主没钱结工资,其实不然。
刘桂芳手足无措的抓着抹布:“祝先生,您可太不容易了。”
祝文星抚了一把湿透的刘海,耳后隐约能看见一处虬结的疤。
“让您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