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哪啊?”
“撞鬼了?真的撞鬼了!”
“救命!我想回家!救救我啊!”
惊惧的呼喊声让江浔言的头脑清醒许多,他安静地站在角落悄悄在细白的手指上缠绕上丝线,然后尝试着驱动它们。
两只手灵活的做了几个复杂的动作,丝线便像是有了生命般迅速编织成了一个小人儿。
还好,自己的能力并没有因为进入鬼域而丢失。
江浔言放下心,小人失去控制重新散落成没有生命的丝线。
他的这番动作很隐蔽,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除了顾淮没有人注意到这神奇的一点。
确认自己能力还在后,江浔言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被拉进来的加上自己一共九个人,全是男子。
他们此刻在一个院落里,院子里假山流水一样不少,颇有雅致。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料子都是上等的绸缎,但纹样却都是平民所用。
有钱的平民,他们的身份或许是富商。
“景澜哥。”江浔言走到顾淮身边,抓住他的衣角轻轻往下了下说道,“这里全是鬼。”
“嗯,先不要着急动手,这都是小鱼,杀死他们没什么用处。一会儿会有东西来找我们。”
顾淮经验多,江浔言乖乖站在他身边等待着要来找他们的东西。
剩下那七个人里也有老手,在短暂的惊慌之后一个看起来书生模样的中年人站了出来,安抚了新人的情绪,解释了现在的情况。所有人顿时如丧考妣,那中年人又说了些安抚的话,隐隐有成为首领的意思。
“那边两位公子怎么称呼?”
中年人那边已经交换了姓名,一群人聊的火热,只剩下江浔言二人,于是便带着笑容走了过来,只是那笑容让江浔言有些不适。
“我姓顾,他姓江。”
萍水相逢,没必要说太多。
顾淮把江浔言往自己的身后拉了一下,挡住了中年人淫靡的目光。
“额,顾公子……”顾淮的外表是十分具有威慑力的,他就单单往那一站什么都没说就让中年人的背后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是,院中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仆妇小厮,他们安静的做着手上的伙计,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接着,一个管事摸样的老人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众人的顿心时提到了嗓子眼,动也不敢动。
“客人久等了,我家老爷请诸位进去呢,请诸位随我来。”
这管事的笑容和煦,被拉进来的人身份各异,有三四个都被他这种热络的态度卸下了防备。在现世中他们被人任意使唤欺辱,是最下等的贱籍,到了这鬼地方居然还成了贵人府上的座上宾。
江浔言看着其中一个黑瘦的中年人突然挺直了腰背,脸上的怯懦慢慢消失,大摇大摆地跟在管事的身后,身边的同伴想要拉住他,也被他一甩袖子推开。
“怕什么?咱现在是贵客,谁敢欺负咱们?”
管事的听见那黑瘦男人这么说,笑容愈发亲切:“李公子说的是,诸位都是我家老爷的客人。”
李三咧开嘴笑着,露出一口破烂的黄牙:“你瞧,我说的没错吧!”
管事的又温和的催促了两遍,众人这才僵硬地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这院子的布局跟有点像咱们租住的地方,不愧是凶宅。”
被拉进来的人互相认识的不少,因此走着走着就相互抱了团,与陌生人自动拉开了一定距离,江浔言和顾淮两人不紧不慢地跟着,慢慢就落在了最后面。
凶宅里头煞气重,容易撞鬼。为了增加被拉进来的可能性,这地方时江浔言特意找的,据说那别院是后来改建的,六十年前那一片的房子都是一家,主人家姓黄,搬来这里没多久全家上下百十口人一夜之间突然暴毙,至今未能找到凶手。
可惜他们一进来就是在院内,听那管事的语气他们的身份是与主人家相识,江浔言不好直接问主人家到底是什么人,万一对方直接发狂把鬼域主人惊到了可怎么好。
管事的只是个小虾米,真正的大鱼到现在还没出现呢。
“被拉入鬼域后一般都会有身份,行事若是太过出格被鬼怪发现异常他们会立刻暴起杀人。”顾淮小声地给江浔言解释,“不过这应该就是那位黄老爷的家。”
房子是江浔言算出来的,却是顾淮一个个亲自去瞧过的。
不仅是刚才路过的院子与他们租住的别院相似,这其他地方也和别院附近的几处院子布局一样。那中间人也说过,黄家人死绝后,大院子便被分开,建成了一个个小别院,因此这鬼域中这么多巧合显然不是意外。
“鬼域的产生没有规律,但我经历过的有三个是刑部未侦破的案子,这里恐怕就是依托黄家灭门案产生的。”
江浔言心中有了成算。
“景澜哥,冒昧问一下,你到底经历了多少个鬼域啊?”
顾淮年少时便随父亲镇守北疆杀敌无数,哪怕后期家道中落,也没有损伤他的气运。大气运与疆场煞气集合于一身的人按理来说是鬼怪最怕的,可顾淮却不止一次被拉入鬼域当中。
“不多,算上这个也就六次。”顾淮说道,“离开鬼域的难度不相同,有一个很简单,鬼域主人直接出现,我当时没意识到撞鬼,提刀直接杀了。”
“……”江浔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明宵宫的那群学生都不见得能杀死一只厉鬼。
管事的带领他们来到后院,江浔言甚至在里边看到了不少穿着清凉的女眷。
“奇怪,见男客怎会来这里?”
“鬼又不是人,说不定鬼的规矩就是这样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人群中传来小声地疑问,被拉进来的都是男子,大部分都低下了头不敢乱瞟。
“老爷在里边等了,诸位请进。”
大门敞开着,明明是大白天,室内却黑漆漆一片,里头一个人影都看不见,离得最近李三吓得后退一大步。
管事的弓腰站在门口,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不催促也不离开。
“他、他笑的有点吓人啊。”
“当然吓人,你们难道没发现他的表情根本就没有变过吗?”江浔言出声,越过前面的人走到管家跟前然后故作脚滑踉跄了一下扶着管家的身体这才没摔倒,“啧,客人摔倒都不知搀扶,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去了吧。”
少年人雪肤红唇,一双桃花眼显得十分风流,可从他嘴里讲出来的话就不那么中听了。
那李三平日里就被这么对待,当即像是被踩中了尾巴叫了起来:“你怎么说话的!我瞧你怕不是投怀送抱不成,恼羞成怒了!”
江浔言之轻飘飘地看了李三一眼,继续观察起管家来。
对方嘴角弧度都没变,依旧笑着,不动也不说话,像一个被抽去灵魂的假人。
没错,这人身上阴森的鬼气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