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偿
第32章 补偿
顾北寒想了片刻，忽然说：“我陪陛下玩捉迷藏吧。这次我来找，陛下藏。”
殷幽澜来了兴致。她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条红绸，又取了一条备用的，朝他晃了晃：“行。但要蒙眼睛。不蒙，算什么捉迷藏。”
顾北寒看着她手里的红绸，没说话，只乖乖地低下头，任她把绸带覆上他的眼。
殷幽澜踮起脚，红绸从他鼻梁上绕过去，在后脑系紧。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耳廓，他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殷幽澜退后一步看了看他，他蒙着眼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宽肩窄腰，那双宝石般的黑眸被遮住了，只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薄唇，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别有一番风味，整个人看上去就让人想狠狠得欺负一番。
殷幽澜捂住了跳得有些快的小心脏，心想着，顾北寒真是长了一张让人想犯罪的脸。
顾北寒见她迟迟没动静，偏了偏头，问道：“陛下，怎么了？”
殷幽澜平复了下呼吸，“你数到三十。” 她说完，转身开始藏。
她赤着脚踩在铺满魔兽皮毛的软垫上，悄无声息地绕过屏风，又觉得太近。
她侧身钻进内殿的衣橱里，把自己缩进那一排红裙之间。
裙子蹭着她的脸，软软的，滑滑的，一想到顾北寒刚刚那副模样，她感觉自己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拉上橱门，只留一道细小的缝隙。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三十声数完，顾北寒还是没动，他先是说了句：“陛下，你藏好了吗？”
殷幽澜躲在衣橱里，捂住嘴偷笑，笨蛋，傻子才会应。
殿里又静了下来。
顾北寒起身，先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慢慢走。
他走得不紧不慢，脚步轻轻地。
他先在屏风后摸了一下，没人。
又走到窗边，掀开帘子，还是没人。
殷幽澜从衣橱的缝里看他，看他一步步走近，心里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走到衣橱前，停了停，伸手摸了摸门缝，指尖离她的脸只有半寸。
她抿着唇，大气不敢出。
他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凛冽的雪后松针的气味，然后他转身走了。
殷幽澜松了口气。
又找了一圈，甚至连床上，床底都找了，还是没有找到。
“陛下藏得真好。”他站在殿中央，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圈，“我找不到。”
殷幽澜在里面差点笑出声。
他又绕了一圈，叹了口气：“真找不到。陛下太会藏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认输了，陛下出来吧。”
殷幽澜“噗”地笑了，推开橱门，从裙堆里钻出来，头发蹭得微乱，美滋滋地说：“顾北寒，我赢了。”
顾北寒摘下红绸。黑色长发散落在肩头，他抬起眼，正看见她从衣橱里走出来。
她扶着橱门站稳，红裙被蹭得有些皱了，贴着腰身，勾出纤细却动人的轮廓。
几缕金发从鬓边散下来，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比平日里更白，像被烛火镀了一层暖玉的光。
她没穿鞋，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踝细得能一手拢住，眉心那枚玄凰印记在火光下浅浅地亮着，不浓不淡，偏偏叫人移不开眼。
平日里她坐在王座上，红袍加身，金发一丝不乱，眉眼间全是压人的气势。
可此刻，她刚从裙堆里钻出来，头发散了半边，红裙微乱，还在笑。
那笑把眉梢眼角那点凌厉全化开了，倒显出几分少女的鲜活。
顾北寒怔住了，已经忘了说话。
他握着红绸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动。那双眼又黑又深，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殷幽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看什么？”
他这才回神，低声说：“没见过陛下这样。”
“哪样？”
他慢慢地走过来，把红绸递还给她，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地碰了一下，还舍不得离开，他痴痴地望着她，“陛下太美了，美得我都看痴了。陛下，这次换你来找我。”
殷幽澜被他看得心慌，赶紧系上红绸：“行，你去藏。”
她背过身，闭眼数数。
身后传来顾北寒走开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没了动静。
她数完三十，睁开眼，殿里又静下来了。
殿里静得只听见窗外风声。
她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
屏风后、桌案下、帘子后，她都摸了，没人。
她站在殿中央，侧耳听了听。有个轻轻的呼吸声，从床的方向传来。
她慢慢摸索着走了过去。
帐幔垂着，她伸手探了探，指尖碰到一片衣料。
她顺着往上摸，摸到他的手臂、肩膀、脖颈。
顾北寒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手背上，越来越乱。
殷幽澜没摘红绸，只凭手感慢慢往前。
她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一起搭在他肩上，摸到他的锁骨，他的颈侧，最后停在他的脸旁。
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掌心，弄得她手心痒痒的。她感觉到他偏了偏头，像想躲，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嘴角一勾，忽然往前一步，整个人贴了上去。
顾北寒闷哼一声，后背撞上床柱，退无可退。
殷幽澜就这么把他堵在床柱和自己之间，双手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胸前。
她仰着脸，红绸还蒙着眼，唇离他只有一寸。
他只要稍一低头，就能碰到她。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两只手僵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想抱她却又不敢动，他不知道她的气消了没有。
殷幽澜能感觉到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跳隔着薄薄衣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身上。
“陛下……”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殷幽澜笑了，她没摘红绸，只偏了偏头，唇几乎擦着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俏皮的声音：“抓到你了。”
顾北寒浑身一颤，闭了闭眼。他终是没忍住，轻轻的抬起双手把她拢在了怀里，但也不敢太用力。
殷幽澜这才慢慢拉下红绸，低头看他。
他黑发散落，脸颊红透，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这副样子，让她感觉自己不做点什么，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