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它
裴南星踉跄着跟在他身后,脑子转得飞快。“你疯了?台风来了你还要往码头跑?”
“台风是灾,也是刀。”苏明渊推开地窖门。天边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抹布。“赵廷丰用借契逼我三天还钱。我让他三天之后光着屁股跪在县衙门口求我收下他的码头。”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锹扔给裴南星。“去城东盐仓,找陆千山。告诉他,台风过后,阴沉木管够。”
裴南星接住铁锹,手一沉,差点砸在脚面上。“你去哪?”
“码头。”
“码头封了!李捕头带着几十个衙役守在那里!”
苏明渊已经走到巷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台风来了,衙役的命也是命。李捕头比赵廷丰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跑。”
【半个时辰后。泉州港外湾码头。】
天已经彻底黑了。海面上翻涌的浪头打在栈桥的木桩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三排拒马还横在路口,但守在那里的衙役只剩三个,缩在草棚底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苏明渊从礁石区绕过去。海水已经漫上来,没过膝盖。冰冷的浪头拍在他腰上,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栈桥尽头挪。
栈桥尽头拴着三条船。一条是赵廷丰的私人货船,上面装着两百石生丝和三十箱景德镇瓷器。另外两条是海商会的公用货船,满载着南洋香料和西洋钟表。
苏明渊爬上栈桥,从怀里摸出铁凿子和短锤,卡进缆绳缝隙,抡起锤子狠狠砸下去。
“铛!铛!铛!”
缆绳的纤维一根根崩断。“啪”的一声,粗绳像死蛇一样滑落。货船失去牵引,被浪头一推,缓缓往深水区漂去。他跑到第二条船前,如法炮制。第三条。
三条船像三片枯叶,在漆黑的海面上越漂越远。
草棚里的衙役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栈桥尽头的人影和漂走的船,吓得魂飞魄散。三个人跌跌撞撞往栈桥冲,海风夹着暴雨劈头盖脸打下来。跑到一半,其中一个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浪卷进海里,剩下两个死死抱住木桩,再也不敢往前。
苏明渊从栈桥上走回来,路过那两个抱桩子的衙役时,弯腰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回去告诉李捕头。赵廷丰的货船,被台风刮跑了。让他赶紧去赵府报信。”
衙役抬起头,看清苏明渊的脸,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苏明渊没再理他,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次日清晨。台风过境后的泉州港。】
栈桥断成三截,碎木板和烂渔网漂满了整个港湾。赵廷丰站在自家码头外面,看着空荡荡的海面,脸上的肉一寸寸垮下来。
三条船,五万两白银。全没了。
“谁干的!谁干的!”赵廷丰抓着李捕头的衣领。
李捕头脸色铁青,把他的手掰开。“赵会长,昨晚台风正面登陆,栈桥都断了,谁有本事去解你的缆绳?”
“苏明渊!一定是苏明渊!”
“证据呢?”李捕头冷冷地看着他,“栈桥断之前,苏明渊人在城南。几十个街坊看见他推着一车烂丝往废弃染坊去了。你要抓人,拿证据来。”
赵廷丰浑身发抖。他心里清楚,但没有证据。台风夜,解缆绳,天衣无缝。
更致命的是,海商会那两条公用船上的货有一半是泉州本地商贾的。商贾们的怒火全烧到了赵廷丰头上。当天下午,二十几个商贾联名上书知府衙门,要求罢免赵廷丰的会长职务。
【同一时间。城南废弃染坊。】
齐大匠把最后一匹“暮云缎”从染缸里捞出来,平铺在竹架上。院子里晾满了暗红色的绸缎,海风吹过,黑色云纹在阳光下翻涌流动。
苏明渊靠在门框上,端着一碗粗茶,看着满院的布。
“两千匹,一匹不少。”
齐大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老子三天三夜没合眼,总算没砸了招牌。”
苏明渊掏出一张银票拍在他手里。“五百两。先把你这破院子修一修。过阵子,我出钱在城南给你盖一座新染坊,挂你的名。”
齐大匠捏着银票,手指头抖了两下,别过脸去,哑着嗓子说了句:“少他娘的废话,下批货什么时候来。”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隐藏任务“空手套白狼”进度更新。首笔贸易交割完成。利润率:12700%。】
【奖励结算:跨时代技术蓝图·风帆时代(飞剪船完整设计图)×1,航海气象学(初级)×1,基础流体力学(中级)×1。】
【当前财富值:0。触发隐藏机制“空手套白狼”第二阶段。下一笔贸易目标:江南生丝渠道垄断。】
台风刮走了赵廷丰五万两,刮来了满院子的暮云缎,刮出了一张飞剪船图纸。
赵廷丰,你的棺材板,我给你钉上第一颗钉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