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系统默默流泪,“可是上面要求了,要您回去。”
沈疑沉吟片刻,逗了一会儿自己的本命法器,细细的抚摸它娇柔的花瓣——芷佛莲,细声慢语轻笑道:"随便他们,就算是换了我也无所谓。"开什么玩笑,让他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再说了这祠越帘可比他自己捡来的小屁孩乖巧了不知道多少倍。
管理系统:……
芷佛莲顺势化形变大,直到足够一个人上去。
他就一跃而起,足尖踩在莲座之上,下到悬崖下方,站稳后,将芷佛莲收进身体里。
刚才站在悬崖边,他就感觉到这下面有一种他熟悉的气息,这一丝微弱的气息好像是前世祠越帘身上的气息,但又好似不像。
这个念头只在沈疑心里一闪而逝,却被他狠狠的抓住了,他预感这会跟自己的洗白任务有关,既然如此,他便下去一探究竟。
悬崖下地底潮湿阴冷,泥土松软。白雾茫茫,朦胧一片,遮挡住前方幽暗的道路。
沈疑动动手指,一团灵气凝聚成的光球悬浮在身前,随后他踏光而行,稳步向前走去。
脚下是绵软的泥土,触感轻柔。不知走了多久,脚下忽然触碰到硬物。片刻后,缭绕的白雾缓缓散开,一座隐蔽的山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沈疑没有半分犹豫,抬步踏入,一眼便看见了洞内之人。
那人一袭白袍胜雪,四肢被蛛网般密布的玄铁锁链牢牢束缚,被迫跪伏在地,身姿孤寂落寞,宛若枯槁的寒木。他双眼蒙着一层洁白的丝缎,即便不见眉眼,依旧是谪仙般绝美出尘的模样。
沈疑瞬间看怔了,直至洞内之人缓缓开口询问他的身份,他依旧愣在原地,神情渐渐僵硬。
这、这分明是成年后的祠越帘!就算他双眼被白绫遮挡,沈疑也一眼便能认出。
绝不可能认错……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这气息、容貌都与成年祠越帘别无二致的人,似乎根本不认识他。
他忽然想起前世听闻的秘事——祠越帘天生残缺一缕“善魂”。难怪当年祠越帘会那般轻易堕入魔道,前世的他从未好好引导过对方,天赋卓绝的祠越帘,终究还是提前深陷魔渊。
心念至此,沈疑定了定神,随口编出一番说辞:"我、我叫沈疑,是悬崖上方重剑宗的弟子,方才练习御剑飞行,不小心失足落了下来。"
这缕善魂看着便单纯好骗,正好可以刷一波好感。日后他将这缕善魂解救出来,归还给祠越帘的神魂,便能让祠越帘记着他的好。
打定主意,他尽力摆出乖巧纯粹的模样。
"沈疑?"
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清晰又缓慢,带着一丝久未言语的干涩。
"对啊!我可以叫你大师兄吗?你长得和我宗门的大师兄一模一样。"孩童模样的沈疑睁着澄澈的眼眸,天真眨眼,手微微抬起,想去触碰对方的脸颊,又怯生生地收回,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沈疑暗自盘算:对方双目被遮,看不见自己的神情,稍稍逗一逗这柔弱绝色的美人,应当无碍。思虑片刻,他终究还是安分收回了手。
洞内之人语气淡漠:“随便。”
之后沈疑好奇询问他为何被囚禁于此,白袍青年只说岁月太过久远,早已遗忘。
临走之前,沈疑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外界的新鲜趣事,可对方始终漠然淡然,无半分波澜。即便如此,沈疑依旧满心欢喜,郑重承诺日后会常来看他,而后御着芷佛莲,飘然回到了悬崖之上。
沈疑未曾知晓,在他离去的刹那,洞内被锁链束缚的白袍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
“大师兄,对不起,我来晚了。”
稚嫩的孩童嗓音带着浅浅喘息,乖巧又无辜。沈疑是故意晚来一个时辰的,还特意跑得满身薄汗,才慢悠悠赶来。
若是他能按时前来用膳,便说明御剑之术已然练成。祠越帘虽不曾开口问询,却敏锐捕捉到了他刻意掩饰的喘息,白皙的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浅粉,可面上依旧清冷无波,淡淡应了一声:“下不为例,过来坐。”
沈疑心底发痒,总想盯着那抹泛红的耳尖看,实在太过诱人。他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悄悄瞥了一眼,便低下头,果然清晰看见了那抹粉嫩。
他骤然想起前世旧事,当年他为了引祠越帘入魔,曾带年少的对方闯入青楼。二人醉酒迷离,逾越分寸。次日醒来,祠越帘整张脸颊绯红滚烫,羞恼又无措。
念及此处,沈疑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笑意,乖乖应声落座。
“好的,大师兄。”
桌上的饭菜尚且冒着温热的雾气,分毫未动。沈疑心中了然,祠越帘一直在等他归来,这桌饭菜,想必是被反复温热了无数次。
这是前世延续多年的习惯,他们向来同食同坐,从未缺席。
可他为了营造刻苦修炼的人设,刻意晚归,此刻心头难得涌上一丝愧疚。他眨巴着水润的桃花眸,咬着筷子犹豫许久,想给对方夹菜,又有些拘谨不敢动。
最终还是祠越帘率先开口,嗓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说了多少次,别咬筷子,疑儿。”
这声独有的亲昵称呼,瞬间抚平了沈疑所有的小忐忑,精致的小脸上瞬间漾满满足,抬手勤快地给祠越帘夹起菜。在他看来,大师兄这般开口,便是原谅了他的迟归。
祠越帘愈发沉默沉敛。一如前世无数次那般,只要看见沈疑咬筷的小动作,这句叮嘱便会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连带这专属的亲昵称呼,都刻在骨血里,难以克制。
他心底翻涌着繁杂的烦躁,眉头微蹙,却依旧默默吃下了沈疑夹来的每一口菜。
用餐过后,祠越帘一言不发,转身离去,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沉寂许久的管理系统再度冒头:“这主角又怎么了?不折磨您了?”
“这孩子闹别扭呢,不用管他。”沈疑温柔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眼底带着了然。
他暗自盘算,接下来要好好修炼、勤练剑术、钻研阵法,稳住坚持不懈、乖巧纯善的小师弟人设,彻底打消祠越帘的疑虑,完美完成洗白任务。
往后他会好好引导祠越帘,不再带他涉足风月场所,不再与他醉酒放纵,踏踏实实做个好人。
即便日程满满,他依旧不急不躁,安稳洗漱、小息休养。
他翻看的皆是基础剑术心法、简易阵法典籍,这些于他这尊上古神祇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毫无难度。
而重剑山后山深处,赤红黑袍的少年正一身戾气,疯狂斩杀山间高阶妖兽。
少年轮廓俊美凌厉,凤眸覆满寒霜,深如幽潭,细眉如柳,自带一身清冷孤傲。薄唇紧抿成冷冽的线条,周身妖兽尽数惊惧退避,不敢近身分毫。
祠越帘不停出手,招招狠戾,尽是毁天灭地的凌厉威势,一击便震毙两头高阶妖兽。
他眼底翻涌着的复杂情绪,最后缓步走到瀑布之下,任由冰冷的溪水冲刷脸颊、浸透衣衫。身姿挺拔孤绝,立在湍急水流之中纹丝不动。
似是想冲刷掉心底翻涌的怒火,又似是想用刺骨冷水让自己清醒,不被眼前种种牵绊迷惑。